“这二十两银子去萍乡的安和客栈里住几天,这几天家里应该是不安生,不要舍不得花钱,遇到事就用银子摆平。”
姜琦吃过饭,从地窖中带出全部银两。
靠官府每月的五两银子过活,虽然勉强能过活,可一旦遇到战事,朝廷便开始加征赋税。
在大周朝,若是掏不出赋税,就得人丁顶上。
姜琦虽然是秀才,手无缚鸡之力,也会强行从军,做战后收尾的活。
想要改变现状,就得如同李斯一般,找一个有钱有势的冤大头,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吸血鬼。
“可是,哥,下个月就要交赋税了,咱们还有八两的赋税缺口,要是补不上,后果……”
“这该死的世道!”
姜琦粹骂一声。
通过前身的记忆,姜琦得知大周朝今年的税收种类及其繁多,什么人口税,安葬税,土地使用税,砖瓦使用税,人身安全税……
说得上来说不上来的,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十五条税款,就差明目张胆的要呼吸税了。
往年每人十两银子就够,今年每人至少十九两,还只多不少。
若是补不上这税务,男丁拉去做苦力,一两银子一个月,干粮自备。
女的拉去做女工,干粮自备。
做女工到还好,没有生命危险,可是去做苦力,以姜琦目前的身板,不到一个月就会死在劳工之地。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那狗屁的大周朝皇帝,为了哄一位妃子开心,而广招天下才子去作诗。
看似读书人会因此获利获得赏赐,可其中大部分钱财,都进了各道世家手中。
如姜琦这般若是去作诗,只怕在海选阶段,刚念完记忆中那些诗仙,诗圣的一首诗词,就会被当场套麻袋,从此消失于世间。
“放心,哥有办法赚钱,靠官府每月五两银子,也不够不是?”
“十日,最多十日,哥赚到钱就会去找你,期间我要你在安和客栈一日三餐顿顿不能落下。”
“你现在瘦的,都能看到肋骨,哥不喜欢。”
姜芸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她舍不得给自己花钱。
“可是,哥…”
“没什么可是,钱没了可以再赚,你没了,我上哪再找一个妹妹去。”
姜琦厉声呵斥,不容商讨的态度,让姜芸不敢作声。
下午,姜琦喊来青山村来往萍乡的赶车村民,花了一两银子,将家中还算贵重的东西统统带上驴车,并同去萍乡。
这萍乡因为风景极佳,地势平坦,是永安县内发展最好的一个乡,在泰安州,可以说得上是第二心脏,繁华锦绣仅弱于泰安城。
到了萍乡,姜琦就下了驴车,叮嘱车夫将物件搬到客栈后,便开始在萍乡漫无目地的游走。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靠着商人有饭吃,靠着官爷有肉吃。
在周朝,秀才不可与商人为伍,是怕秀才利用律法之便,为商人行方便之事。
毕竟士农工商,商排最后。
而读了几年书的书呆子,更是唾弃商人,就算饿死,也不会与商人为伍。
但其实有点头脑的秀才,暗地里不知道如何给商人当狗。
起初姜琦倒是想这靠自己秀才的身份,屈身于商贾之下。
可转念一想,投身商贾,虽然月钱不低,可日后也休想往上爬,若是有朝一日考取功名,那么投身商贾一世定会抖搂出来。
到那时,尽管大家明面上不说,暗地里也会嗤之以鼻,上官更是不耻,日后在仕途只怕是寸步不进。
那就只剩下后者,靠官。
萍乡的官早就跟商贾同流合污,不然赌场的打手也就不会肆无忌惮的打断姜琦的腿。
“周家!”
姜琦突然眼前一亮,周家在萍乡虽然是个落魄的官家,可朝堂上还有一个从五品的比部司员外郎。
刑部虽然在朝堂上也就比工部高贵一点,可在朝堂之外,那就是浮游见青天。
周家虽然落寞了,可在萍乡依旧是无人敢动的存在。
眼下,正好有一个机会可以名正言顺的榜上周家这棵巨树,那便是周家二子,周康明。
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虽不惹祸,可也不上进,周家家主,周明礼请了不知多少教书先生,到现在周家二少愣是说不出完整的四书五经有哪些。
旋即,姜琦便朝周府赶去。
“去去去,就凭你也配教导我家二少爷,连个举人都不是,穷酸,呸!”
“说他没说你,你也给我滚,周府不养废物!”
快到周府时,姜琦就看到周府的门房再用棍棒驱赶几个身穿破洞丝绸的秀才。
“你这门狗,休要猖狂,待小爷我中了举人,定把你买过来,给小爷我看狗窝的门!”
几个秀才气的骂骂咧咧,对着门房小厮臭骂。
看样子,不少人都被今年的赋税压得喘不过来气,试着来周府碰碰运气。
“再不走,我手里的棍棒可不长眼了!”
门房说罢,便开始挥舞手中的棍棒,虎虎生威。
“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区区一门房小厮,竟敢对我等如此无礼,我定要状告衙门!”
“同去,让衙门替咱们这些读书人教训他,让他知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让这门房小厮知道,只要是读书人,就不是他能羞辱的!”
一群秀才熙熙攘攘,却没有人敢去跟门房过几招。
“打死你们这群龟儿子!”门房小厮也不客气,举着棍子作势就打。
“快跑!”
见门房小厮真的动手,几个秀才那是一个跑的比一个快,还有一个鞋都跑丢了一只。
“门房先生。”
姜琦拦住要回府的门房,语气客气的说道。
“干嘛,你是举人?”门房一脸鄙夷。
“不是。”
“找打!”
“慢着…”
姜琦连忙掏出一两银子捧在手心,递到门房面前。
门房愣了一下,四下看了一眼,按下姜琦手的同时,将那一两银子收入怀中,嘴漏白牙。
“你倒是不像哪些穷酸,会来事,说吧,来周府什么事。”
姜琦松了口气,虽然银子一下子没了十分之一,但好在开了个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