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晚了。”
“孩子已经被我打掉了。”
“宋怀复,你已经没有再需要对我负责任的必要了。”
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表情甜美。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她的话一字一句,说到最后,宋怀复的脸已经黑到了极点。当她说孩子已经被打掉的时候,他头一回瞳孔地震,气得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个度。
险些失控。
“打掉了!?”
宋怀复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强行抑制情绪,可眼底却满是恼怒。
他再次拽紧了周幻桃的手腕,压低了声音:“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权…”
周幻桃笑了。
他现在知道了自己是孩子的父亲。
可冠冠每次的学校活动,他一次都没参加过。冠冠的家庭作业,他一次都没有指导过。
他的眼里只有宋温今,什么时候有过她们母女了。
她后退一步,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宋怀复强行控制住。
“放开。”
周幻桃眸子里平静似是一滩潺潺春水,对上宋怀复的那双眼睛,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爱意。
宋怀复在这一刻,终于慌了。
“周幻桃,你不能独自一人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
周幻桃深呼了一口气,强撑起笑意:“根据国家宪法规定,妇女依法享有生育子女的权利,也有不生育子女的自由。”
“请问宋先生,你是在剥夺我的人权吗?”
“大家都是顶尖学府出来的,应该对于人权的解释,不需要我继续说下去了。”
“对吗?”
周幻桃说的时候强装镇定,但心脏几乎已经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前世,她从未忤逆过宋怀复。
现在,还是第一次。
“人权?”宋怀复双眼微眯,犹如暗夜中的猎手,身高185的他攻击力十足。
压得周幻桃差点喘不上气。
“周大小姐在扎破避孕套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人权吗?”
“你24小时跟踪我,不许我跟任何异性说话,不许我拥有任何异性朋友。”
“在跟我没有任何商量的情况下,退了自己的单位宿舍,搬到了我的出租屋里。”
“甚至,你逼我不许接近我的亲生母亲!”
“我的反抗在你看来全都是在跟你调情,所以我全都被迫接受了!”
“现在,你说走就走,孩子说打掉就打掉了?”
“你又是否,考虑过我也是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人?”
他一步一步将周幻桃逼近角落,从高处眼神晦暗的盯着她,宛如盯上了猎物。
宋怀复说着说着,青筋暴出,几乎是咬牙切齿。
周幻桃愣了愣,微微蹙眉。宋怀复说的这些,她几乎已经快要记不清了。
毕竟是20年前的事情了,但她知道,自己确实是撒泼打滚不让他回婆婆哪儿。
但那是因为,宋温今在。
她害怕他会对她旧情复燃,她担心他不要自己了。
就在周幻桃不知所措,,甚至有些颤抖缺氧的时候。
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强行插了进来。隔绝了宋怀复所有的视线,让她得以喘息。
“你好,请问需要帮忙吗?”
周幻桃在摆脱宋怀复的威压后,一下子双腿发软,跌倒在地。整个人陷入对前世记忆的泥潭,越想她就越喘不上气,大汗淋漓。
她浑身颤抖,满脸通红,心脏砰砰的快要跳出来了。
“我…我…”
周幻桃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她死死拽着那个男医生的白大褂,脑子一片混乱。
喉咙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掐住,窒息感伴随着强烈的濒死感一同灌入她的潜意识之中。
她…又要死了?
不!
她不要死!
她的新生还没开始!
“救、救我…”
轰——
前世被宋怀复无视、冷暴力的所有画面全部扑面而来,那些不堪入目,跟别的女人上床的照片历历在目。
周幻桃脑子轰鸣,胃里一阵恶心,猛地把刚刚在家吃过的饭全部吐了出来。
“小姐,小姐!”
“你没事吧!?”
医生紧张的扶着她,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隐约听见宋怀复跑去叫了护士:“救命!护士,这里…”
周幻桃似乎能够感知到自己正在被送往急诊,医生和护士在围着自己打转。
宋怀复在被逼问各种关于自己的信息,最后他说:“医生,我女朋友最近刚做完人流手术——”
紧接着,由于需要急救,医生似乎打算给她用药。
不知道是出于母亲的本能还是什么,周幻桃下意识的拽着不知道是医生还是护士的手,声音激烈:“不行!”
“我是孕妇!”
“别给我用药!”
赵和洲在准备跟护士下医嘱的那张嘴,突然张大愣在了原地。但也只是片刻,出于医生的职业修养,他立马恢复理智:“给患者吸氧,查一套血。”
“先给她上250ml葡萄糖。”
很快,赵和州就把周幻桃安置好了。
刚刚看见周幻桃只是觉得眼熟,没想到真的是她。
宋怀复站在一旁,犹如被雷劈了一样。周幻桃没有做人流,那她刚刚骗自己,真的是想跟自己断绝所有关系?
为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此时,赵和州走过来,双手插兜:“好久不见,宋怀复。”
二人是旧相识,当初周幻桃追宋怀复的时候,赵和州一直陪在她身边。所以宋怀复当然知道,他和周幻桃是青梅竹马,从小就穿一条裤子的那种。
……
周幻桃醒过来的时候,宋怀复已经不见了踪迹,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微有些熟悉的面孔。
她看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在记忆回廊中,找到了关于他的姓名。
但她不太确定,于是试探性的问了问:“你…是赵和州?”
赵和州气笑了,挑眉:“怎么?”
“周大小姐为爱远赴A市这才几年,就不认识我们这些老朋友了?”
周幻桃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送到了一个单人休息室,纯白色的被褥有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她最讨厌医院了。
如果不是因为需要来产检,她绝不可能踏入医院大门半步。
“那个…”
“能不能麻烦你,不要把我怀孕的事情告诉我爸妈?”
周幻桃抬起头,尴尬的挠了挠脸:“我还没准备好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赵和州听到这里,神情严肃。从病床的床头柜上随手接过一本病例,一页、一页的开始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