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卿砚一掌拍在面前的紫檀木桌案上,那坚硬的桌面应声而裂!
“岂有此理!”
滔天的怒火化为实质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御书房。
陈敬德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魂飞魄散,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帝王。
求生的本能让他来不及思考,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
“陛下息怒!臣……臣罪该万死!”
老臣颤抖着,根本不敢抬头,只觉得帝王的怒火能将他当场烧成灰烬。
“此事明日再谈,你先出去吧。”
“是!”
事情纵然十万火急,但帝王脾气也不容小觑。
“老臣明日再来。”
“陈大人,您慢走。”三宝递上一方帕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同情。
陈敬德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额头,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三宝公公,陛下,这可是因为北境军情?”
他们摸不透这位年轻帝王的想法,所以总是有些慌乱。
三宝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人还是早些回府吧,若有事情往后再说也不迟。”
三宝回到日语书房,能明显的感觉到萧卿砚今日的心情变得更差。
因为他们搜遍了整个皇宫,却以查无此人四个字收场。
对方就像凭空出现的幽灵,
几天过去,宫里风平浪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可萧卿砚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她去了一趟御膳房,看到了桃芝做菜。
这菜色好是好,但是却少了能勾魂夺魄的灵气,没办法让人从骨子里就生出渴望的味道,把让他死寂多年的胃口瞬间复活。
不是她。
一股无名火再次涌上心头,他转身离开御膳房,脚步一转,竟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冷宫的方向。
残破宫墙,萧瑟冷风,他立在一处荒草丛生的院落前,周身散发的怒气难以遮掩。
就在不远处,一堵破墙之后,鹿绒正抱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这是桃芝送来的。
直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鹿绒这才愣神的回过头。
好可怕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凑到墙壁的缝隙前,朝外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身影,正背对着她。
那男人的身形,那男人的轮廓……
鹿绒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那个被她当成“解药”的小侍卫!
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非是寻常侍卫该有的气息,而是属于上位者的生杀予夺的帝王之气。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电光火石般击中她的大脑。
小侍卫……暴君……萧卿砚!
她睡了当今皇帝?!
鹿绒吓得“嗷呜”一声,差点都把鸡骨头给吞下去,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
人类的皇帝……
天子……
怪不得他要全城抓捕她!这要是被逮住,只怕不是砍头那么简单,可能是要被做成饕餮十八吃了!
危险!极度危险!
族人被屠戮的血色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还要回去报仇!
必须尽快恢复灵力!
鹿绒的眼神瞬间变了,原先的呆萌和满足被一种属于凶兽的狠戾与决绝取代。
而就在她缩回头的刹那,院中的萧卿砚猛地转身,厉声喝道:“谁?!”
他感觉到了。
一道目光,一闪而逝,带着一丝惊惧,一丝……探究。
可眼前,除了随风摇曳的枯草,什么都没有。
萧卿砚眉头紧锁,眸中疑云密布,是他的错觉吗?
他沉默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带着满腔的烦躁与戾气拂袖而去。
墙后的鹿绒,直到那股可怕的气息彻底消失,才敢大口喘气。
不行,不能再这么咸鱼下去了!
下午,御膳房专供给副掌事使用的小厨房里。
鹿绒一脸严肃,神情专注。
她要做好吃的,吃很多很多好吃的,把那些流失的灵力统统补回来!
今天她要做的是——蟹黄酥的究极进化版。
真正的蟹黄有季节限制,而且处理麻烦,鹿绒直接取来上好的咸鸭蛋,只取那流着红油的蛋黄。
蛋黄碾碎,用猪油小火炒散,直到每一粒都变得金黄酥香,鹿绒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摸出了一小撮金色粉末。
这金色粉末是她从前炼制而成的,只需要一点点,便能让这食物美味至极,让人吃了便流连忘返。
鲜香浓郁,让人几乎都挪不开眼睛。
桃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外壳变脆酥如纸,层次分明,内馅金黄油润,只是看着都让人食欲大开,更不要说是咬一口。
“绒绒……”桃芝拿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
酥皮应声而裂,滚烫鲜美的馅料瞬间在舌尖爆开。
那味道,比她吃过的任何一种顶级河蟹的蟹黄还要鲜美百倍!
“你……你简直是神仙!”桃芝满眼都是小星星,对鹿绒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她看着手里这巧夺天工的点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因常年做菜而略显粗糙的手。
一股巨大的愧疚与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绒绒……”桃芝的声音带着颤抖,脸色煞白,“那些东西都是你做的,如今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御厨天才,升了我的职,可是我很慌张……”
一旦鹿绒不做了,那她犯的可就是欺君之罪,两人就等死吧。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几乎快要哭出来。
“我其实只是在偷你的功劳,可这事终究会有暴露的一天,我特别害怕……”
“万一哪天,公主或者陛下,突然让我单独做一道他们没吃过的新菜……我该怎么办?我根本做不出来!到时候欺君之罪,我们两个都活不了!”
桃芝的语气里面充满了慌张。
“人人都说皇上是个暴君,不少人都已死在了他的手中,我只是一个小小奴婢,但我上有老下有小,不知未来日子如何。”
想起宫里的那些关于萧卿砚残暴嗜血的传闻,桃芝就吓得差点昏厥过去。
德不配位,说的也便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