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书肆贵客
而此刻在县城武华书肆中。
灯火通明,一眼望去,至少二十多位抄书匠正在聚精会神,点灯奋战。
王掌柜为了追赶明日的进度,不停催促着,甚至还提高了抄录的酬劳,只希望在明天侯家武馆开馆前,将书籍抄录完成。
“王掌柜,快过来,我来为你介绍一为贵客,这位是侯家二少爷侯风。”
门外传来的一道大嗓门,引起了书肆中所有抄书匠的注意,纷纷抬头看去。
那些了解到侯家背景的人,全都露出了惊讶之色……这深更半夜的,侯家二少爷怎么跑到书肆来了?
侯风的年纪不大,看上去二十三四岁左右,人比较清瘦,但身上有一股子习武之人的锐利之气。
目睹众人的微表情,此时此刻的侯风脸上还是感到一丝自豪。
侯家祖上出现修士,照拂了侯家百余年,侯家子孙与有荣焉。
虽然到了如今,这团光芒已经暗淡了很多,但在清河县这种边界小县城,依旧让人敬畏这棵参天大树。
“王老儿见过侯二少爷。”
王掌柜自知侯家的势力,根本不敢怠慢,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上前行礼。
“明日侯家武馆开业,事关重要,也是我侯家在清河县的第一家武馆,家父十分重视,所以我特此来看看书籍抄录情况。”
侯风表明来意道。
身后的孙师傅一个劲的使眼色,脸上露出了害怕之色,显然是害怕王掌柜把书籍今早才送来的事情说出。
其实他也感到无比的意外,侯家二公子突然就要跑过来查看功法誊抄的进度,他不得不连夜陪着过来。
“二少爷,侯家武馆开业,小老儿也不得不重视,所以这誊抄的有点慢,但请二少爷放心,明日开馆之前,所有书籍必定誊抄完毕。”
王掌柜扫了孙师傅一眼,瞬间读懂了那脸上的意思。
柜台上摆着很多抄录完装订起来的功法,侯风便走过去,拿起一本来查看。
字体倒是一般。
可里面的插画看起来却格外传神。
“这种画技,我倒是第一次看到。”
侯家往年请过不少老秀才、画匠临摹,要么线条僵硬、身形走样,要么发力点模糊、步法错乱,只能勉强辨认。
可眼前这册子上的画——
一笔一画,精准如尺,利落如刀。
拳架如何沉肩坠肘,步法如何转重心,穴位在何处,发力从哪起,经脉走向、身形角度、呼吸配合,全都清晰得仿佛真人站在纸上演练。
没有多余笔墨,却处处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武意”。
孙师傅好奇伸着头看去,不由惊讶叫道:“这不是我的流云步吗?这画技着实了得,居然能透露出三分神/韵,比我原本还要传神。”
“这是何人所画?”
侯风反应过来,看向王掌柜询问。
“是一位老人家所画。”
王掌柜立刻就恬不知耻回答道:
“当时这位老人家来我这里求一份活计,我见其可怜便收留了他,没想到他的画工如此了得,这也是我慧眼识珠,否则就耽误了侯家明日的开业大事。”
众所周知,一家武馆里的弟子,少的二三十人,多的两三百人,全靠师傅口口相传,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了那些天资卓越,或是被看重的弟子,其他人只能靠一些功法书籍来修炼,其后再通过师傅的指正,方可达到要求。
故而对于普通弟子来说,拿到手的功法是否能够读得懂,就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如今这世界上的画技水平,相当于葛春生穿越过来的古代。
其特点就是软、散、虚、写意。
画人只画大概样子,线条飘、柔、不准。画关节、筋骨、穴位,根本画不精确。
而如今侯风手里这本抄录本,是由葛春生所画,运用了现代的一些画技。
线条挺、直、准、硬。
像刀刻一样,一笔定位置,穴位在哪、筋骨在哪、发力点在哪,分毫不错。
“这画的什么鬼东西?”
孙师傅手里拿着其他人所画的流云步,看到上面的插画,差点气笑了,扭头望着王掌柜叫道:“是我给的钱不够吗?这画工也能抄录我的绝学?”
“咳咳……”
王掌柜被训的老脸一红,立刻就轻咳两声,要不是侯家二少爷在此,他保准会当场翻脸。
孙师傅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刚才是没忍住,真惹急了这老家伙,大家都别想好过,他立刻停止训斥,也不再作声。
“我倒要看看,能画的有多传神?”
被孙师傅这样一骂,众多抄书匠纷纷起身围了上去,个个脸上都露出不服气的神色。
“这画法当真一绝,平生难见啊……”
可当他们看到侯风手中那本书籍上的插图时,一个个都闭上嘴巴,不再说话,最后全红着脸退了回去。
“王掌柜,画此功法的人在何处?”
侯风在众多抄书匠中巡视一圈,也不曾看见哪位老人家。
“二少爷,那老人家满头白发,岁数也不小了,自然不能熬夜,所以我便体谅他,让他回去休息了,不过他曾答应明日一早便会前来继续抄录。”
王掌柜赶紧上前,再次不要脸回答。
“也罢,能画出如此武者神/韵的人,自然也不会是年轻之人,流云步是孙师傅的成名绝学,还是得找这样的人来绘画才行,否则会耽误侯氏武馆的未来。”
侯风略微有些失望,继续查看一圈后,从身上掏出了一颗金珠放在桌子上:“为侯家办事,只要上心者,侯家绝不会亏待,今后侯家在功法抄录上面,还得多仰仗王掌柜。”
“多谢侯二少爷。”
王掌柜属实没想到居然有如此意外之喜,赶紧笑呵呵的弯腰。
……
隔日天未亮。
葛春生便马不停蹄的来到县城,随着人流入城后,直奔武华书肆。
昨夜两个毛贼之死,只是让他感到惊奇,没有刻意琢磨,更没有引起村里任何人的注意。
王掌柜倚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葛春生上前一步,小声的唤了好几声,这才把人给唤醒,便问道:“掌柜的,流云步是否抄录完成?”
对于其他功法,葛春生暂时是不打算抄录,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况且每天的精气点数固定,只待把碎石拳抄录圆满,再考虑其他拳脚功法。
王掌柜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糊,辨认了好半天,才回过神,眼神中露出了些许惊喜:“老人家倒是个信守承诺之人,果真来了,你来的正好,快快快……大牛,快去给老人家准备纸墨笔砚。”
“好的,掌柜的。”
大牛立刻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