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
当听到这个名字,旁边那几个女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敢说话。
谁不知道李倩跟王丽丽不对眼?可谁都没想到李倩居然敢派人杀王丽丽啊!
王丽丽的眉头皱起来,眼神里闪过一股恨意!
“李倩,很好……”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哑。
李倩是谁?陈阳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王丽丽对这个名字的仇恨!
王丽丽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那股惊慌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是见惯风浪的人才有的那种沉稳。
“先带下去吧。”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拉到总部那边,让兄弟们好好招待一下,给我问清楚!”
“是!丽丽姐!”
看场子的人一拥而上,把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架起来,拖走了。
地毯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迹,混着酒液,触目惊心。
卡座里忽然安静下来,那几个女人惊魂未定,互相搀扶着,谁也不敢出声。
红裙子的手还在抖,烟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王丽丽没看她们,她转过身,看向陈阳。
陈阳还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血还在流。
他刚才攥刀的那只手,掌心被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皮肉翻着,看着吓人!
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好像那手不是他的一样。
王丽丽的眉头皱起来:“手,伸过来我看看……”
陈阳低头看了一眼,好像才想起来自己受伤了,他动了动,鲜血又涌出来一股。
“丽丽姐,我没事……”
“什么没事!”王丽丽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点恼意:“你当自己是铁打的?过来!”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拉到自己眼前。
灯光下,那道伤口触目惊心。
从虎口一直划到掌心,深的地方能看见白森森的什么东西。
血还在往外冒,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滴在她的手指上。
王丽丽盯着那道伤口,眼神有点复杂。
“你刚才干嘛用手抓?”
陈阳平静:“丽丽姐……刚才没多想,下意识就去抓了。”
干嘛用手抓?因为他离得最近!
因为这是局长沈雅丽给他的任务,这是唯一拉近王丽丽的机会!
王丽丽看着陈阳这小子低着头,睫毛垂下来,脸上还是那副有点闷的表情。
血还在流,滴在她手上,温热的,黏腻的,她又看着陈阳这张帅气的脸,嘴角忍不住笑了。
那眼神里面好像有一股爱不释手的感觉!
“小子!你很厉害……让姐姐我很喜欢,走吧,跟我回家,我给你上点药,安抚一下你!”
王丽丽拉着陈阳就往酒吧外面走。
她的手很软,但攥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似的。
陈阳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手上的伤口疼得他吸了口气,但他没吭声,只是跟着往外走。
身后那几个女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红裙子女人的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就带回家了?”
另一个女人掐灭手里的烟,语气酸溜溜的:“丽丽姐这是真看上那小子了?”
“我跟着她半年多了,这半年多我就没见她带过谁回去。”
“那小子要飞黄腾达了。”
“谁说不是呢,长得帅,又能打,还他妈不要命地救丽丽姐……换你是丽丽姐,你不动心?”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酒吧外面,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司机早就下来打开后座的门,恭恭敬敬地站着。
王丽丽拉着陈阳直接坐进去,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开车,回家!”她说。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缓缓驶离。
陈阳坐在后座,身体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他侧过脸,偷偷看了一眼王丽丽。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累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那条黑色吊带裙的领口还是那么低,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微微的光。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没松开。
陈阳垂眼看向自己的手。
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片。
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咚咚咚,咚咚咚,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太快了!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这三个字。
从酒吧到卡座,从摸腹肌到抓刀子,从砸酒瓶到坐在王丽丽的奔驰里,现在又去王丽丽的家里,前后不过几个小时!
沈雅丽说这是唯一的机会……可这也太快了。
快得他……有点发慌。
不过,他知道这是好事,起码他接近王丽丽了!
王丽丽可是山河集团的大嫂,能在王丽丽身边,肯定能混进山河集团!
黑色奔驰驶过几条街,消失在夜色里。
酒吧对面,一辆黑色大众轿车静静停在阴影中。
车里坐着几个人,驾驶座上的年轻女人举着望远镜,盯着奔驰消失的方向。
“局长,陈阳那小子被王丽丽拉上车了,而且我看他的手好像受伤了,缠着纱布。”
后座上,沈雅丽眉头微微皱起。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黑色风衣,头发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受伤了?”她重复了一遍。
“对,看着像是刀伤,上车前我瞥见一眼,纱布都红透了。”
沈雅丽沉默了几秒……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按照她的计划,陈阳今晚能跟王丽丽说上话就不错了。
能在王丽丽面前留下个印象,以后慢慢接近,一步一步来。
可现在……直接带回家?
这小子,到底在酒吧里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局长!”年轻女人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沈雅丽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远处。
“先盯着!”她深吸一口气说:“等陈阳的汇报,看看怎么回事。”
“是!”
黑色大众静静停在阴影里,像一只蛰伏的兽。
奔驰开了二十分钟,驶进一片高档别墅区。
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景观树,路灯昏黄,偶尔有保安巡逻车悄无声息地驶过。
最后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别墅门前,铁艺大门自动打开,驶进去,停在一座喷泉旁边。
王丽丽睁开眼,松开他的手。
“到了。”她说。
陈阳跟着下车。
眼前的别墅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欧式风格,米白色的外墙,巨大的落地窗,门口还摆着两盆修剪成球形的罗汉松。
灯火通明,亮得跟白天一样。
王丽丽踩着细高跟走进去,陈阳跟在后面。
门厅很大,水晶吊灯垂下来,亮得晃眼。
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年轻女人迎上来,接过王丽丽的包,目光在陈阳身上扫了一眼,什么都没问。
“小雅!”王丽丽说:“带陈阳去客房,给他手上的伤换药,然后让他洗个澡!”
“好的丽丽姐!”
那个叫小雅的女人看向陈阳,微微一笑:“陈先生,请跟我来。”
陈阳跟着她上楼。
楼梯是旋转的,铺着深灰色地毯,墙上挂着一些看不懂的油画。
二楼走廊很长,两侧都是房间。小雅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开。
“陈先生,这是客房,浴室在右手边,我去拿医药箱,您稍等。”
陈阳走进去。
房间很大,比他在看守所住的那间大十倍不止。
一张大床,铺着雪白的床品,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别墅区的夜景。
浴室是磨砂玻璃的,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站在房间中央,有点恍惚。
小雅很快拿来医药箱,手法娴熟地拆开他手上的纱布,消毒,上药,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好了。”她站起来:“陈先生,明天我再来给您换药。”
“浴室在那边,浴缸里的水也放好了,温度刚刚好,您去泡个澡就好。”
“谢谢。”
小雅点点头,走出去,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阳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别墅区的灯星星点点,远处是城市的轮廓,霓虹灯闪烁,像一片迷离的海。
他忽然想起沈雅丽的话。
“只有打入山河集团内部,才能端掉山河集团。”
还有……女朋友杨思思的仇!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下去,然后他转身,走进浴室。
浴室比客房还大,一个巨大的按摩浴缸,旁边摆着各种瓶瓶罐罐,落地镜前是双台盆,淋浴间能同时站三四个人。
陈阳放了一缸热水,脱掉衣服,躺进去。
热水漫过身体,泡得人发软。他靠在浴缸边缘,轻轻闭上眼睛。
今天这一天,真的像过山车。
早上还在看守所里数蚂蚁,中午被沈雅丽提出来,晚上就坐进了王丽丽的别墅。
从监狱到酒吧,从卡座到奔驰,从抓刀子到现在泡在这个起码三十万的浴缸里。
太快了……快得他头皮发麻!
可他没有退路。
这是唯一打入山河集团,端掉山河集团,给杨思思报仇的机会!
他闭上眼睛,想感受温和的洗澡水,脑海里浮现出女朋友杨思思的画面。
她笑着,穿着那条白裙子,站在警校门口等他。
“陈阳,毕业了我们一起去派出所上班吧……”
可……画面很快碎了。
变成那天的夜市,变成那群混混的狞笑,变成她扑过来挡在他身前,变成她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陈阳攥紧拳头,手上的伤口一阵剧痛!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吱呀!……”
但就在这时,门开了,陈阳猛地睁开眼,王丽丽站在浴室门口。
她换了一件浴袍,红色丝绸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头发披散着,还有点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
水汽在她周围缭绕,灯光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他,嘴角噙着一点笑。
陈阳喉结滚动了一下。
“丽丽姐,你……你怎么来了?”
王丽丽没说话,她抬起手,直接解开腰间的带子。
红色的丝绸滑落,堆在脚边。
陈阳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灯光落在她身上,然后,她迈步,朝他走过来。
水声哗啦!
她抬腿跨进浴缸,浴缸里的水溢出去,流了一地。
她挨着陈阳坐下,那慵懒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就在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脖子上。
“陈阳弟弟,一起泡个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