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果心中一惊,面上不显,抬起脚想要后退,可脚上沾的血就像是胶一般把她站在原地。
屋内的尸体抖动的更加剧烈,喉咙处蠕动的东西已经逐渐出现在了腹部,他的眼睛仍然看向林果的方向,可是上半身却已经缓缓直立起来。
眼瞅着里面的人马上要注意到这边,林果刚准备将口袋中的符篆拿出来,却突然被烫了一下。
她猛地收回手,手指上出现被烧出的水泡。
而自己身前却笼罩着一层暗紫色的光晕。
她心中疑虑,却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谁?!”她低声惊呼,快速的转过头却发现竟然是玄陵。
心稍稍安定下来,狐疑的扫了一眼他,小声道:“你怎么在这?”
“如果没有我,你可是都被发现了啊。”说着,玄陵的手探进林果的袖口,从里面拿出来一节指骨。
那指骨变得通体赤红,散发着强大的能量。
“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着,便拽着林果回到了婚房中。
他堂而皇之的坐在婚床上,随手将枕头中藏着的黄符拿出来,张开手掌暖黄色的火焰直接将黄符烧成了灰烬。
干脆利落的挑明,就林果的那点算计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林果缓缓凑上前,死死的盯着玄陵的眼睛,似乎是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指宽,在这个诡异的婚房中气氛越来越古怪。
玄陵轻笑一声,一把将林果拽到自己怀里,“若是没有我的这个宝贝,你早就被屋里面的尸体抓走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个尸体只是盯着你?”
林果挣扎着从玄陵的身上挣脱开,面色深沉,“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觉得是什么?胎儿的指骨?怎么可能,不过是我随手捏的陶瓷罢了。”说着,玄陵将指骨拿出来,随手一抹便化成齑粉。
“若是骨粉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说着,伸出手臂将掌心摊开给她看。
“你知道我会去调查郝家的事情?”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郝家不正常,你一定会想办法弄清楚。那具尸体活着的时候就被炼化了七七四十九天,如今更是凶得很,你现在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玄陵信誓旦旦的说道,目光紧锁着林果不断变化的神色。
她没想到自己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如今看来冥婚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灵光一闪,林果的目光一转,看向窗外苍白的囍字,又望向玄陵,再次凑到他的面前,手指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故意凑近低声道:“你一定能帮我的,对不对?”
目光交错之间,玄陵吞咽着口水,手放在林果的手上,“你想我怎么帮你?”
林果自然不能将自己身上所背负的秘密尽数相告,微眯着眼睛道:“对你来说应该简单,我想要利用郝家对玄心宗不利,但是太容易玩火自焚了,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点保命的手段。”
她张开手掌,大方的讨要。
玄陵撇撇嘴,“那你准备给我什么?”
林果抓着他的手,十指紧扣,一个翻身将他压在床上,她撑在玄陵的身上,挑眉笑着道:“你也不想我现在闹得人尽皆知吧。”
她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哪有什么东西可以给玄陵。
只能给他一个教训咯。
“怎么样?这样可以帮我了吗?”
玄陵抿着唇,微蹙着眉头,清亮的眸光在他们身上流转,缓缓点头。
“好啊,当然可以。”
林果这才起身。
玄陵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你等我给你找找。”
她应了一声,眸子紧盯着玄陵。
却见玄陵转身就走,动作之快估计早就想好了。
林果想要去抓根本来不及。
她愤恨的呼吸愈发沉重,双目紧闭狠狠地跺了下脚。
下次,她一定要从他的身上套点东西出来。
至少也不能像现在一样全身而退。
门外的柳树只余下墨色的剪影,细密的枝条随风摆动,幽蓝色的月光滑下来搭在树顶。
外面鸟雀无声,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铃声。
林果的面色冷了下来。
看来这玄陵离开应该是感受到了血判官的存在。
大门“砰”的打开,外面却并不是猩红的轿子,而是上次一起跟来的小纸人。
小纸人手中捧着一张纸,一蹦一蹦的跳到林果的面前,弓着身子将纸递了上去。
林果接过纸上面果然是契书。
林氏先祖以血脉后嗣福荫寿数为质立契,以济阳世之厄。然其祖未能偿清即身故,须由其后嗣血脉承负。循契索债,林氏子孙林果此后隶属酆都。
盯着上面的内容,林果灼热的目光快要把契书烧出一个洞来。
没想到上一世自己还与血判官势均力敌,而如今竟然只能成为他的下属。
而爷爷是真的死了吗?
想到那个小老头,林果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之前的种种,只是因为时间久远,小老头的样貌她已经记不清楚了。
父母在她小的时候就不知所踪了。
她和爷爷相依为命长大。
这一点和曾经她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她也明白她和原本的林果不可能是一个爷爷。
但终究她还是咬着下唇,刺破指尖,在上面定了契。
将契书放在小纸人的手上之后,小纸人发出机械的声音,“林果,血判官大人要你去遗迹之中寻一罗盘。此罗盘可辨明大人的踪迹。还望速去速归。”
罗盘?
那岂不就是玄陵手中的那个。
“知道了。”
纸人退去,外面一如平常。
林果倒在婚床上和衣睡去。
罗盘和郝家都需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