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西被人推着进了洞房,洞房门一关,丫鬟侍从们也都识相地离开。
呼——
她也松了一口气,扯下盖头随意往床上一丢,想着那个席公子既然病怏怏的,那估计也没力气来掀自己的盖头吧。
“啊,好累啊!”她一屁股就往床上坐。
一声闷哼,苏西吓得赶紧跳下床,顺手操起一个烛台挡在自己的身前,紧张的问:“你是谁?”
“咳咳咳……”一个人缓缓地从床上起来,看起来还有点吃力。
这下,苏西也就大概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肯定就是让自己冲喜的那个病公子了,好险。
她暗暗压了一下心口,幸亏自己那一下没躺实,不然压死了这公子自己做了大孽不说,怕是还要被冠上“克夫”之类不好的名号。
看了眼落在他身上的喜帕,苏西想,要不要过去捡起来?
但是,这未免也太尴尬了吧。
借着烛光,苏西依稀能看清他的模样,眉清目秀,一副书生样子,脸色却比常人都要苍白许多,完全没有血色,同那死人没什么分毫差距。
他看起来虽是柔柔弱弱带死不活的,一双眼睛却是说不出来的通透,黑发散在枕头上,竟比个小姑娘的还要惹人怜惜。
苏西一时不禁看得有些发呆,这若是个健康的公子,怕不是要迷了这半城的姑娘小姐们吧。
忽然心中觉得有点可惜,可惜是个病秧子。
“咳咳……”
那边的咳嗽声又重了些,苏西赶紧上前,既然现在他还有一口气,怎么着都得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
“夫君。”苏西笑开花。
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直看着她,倒是柔弱无力的:“你就是苏西。”
“那个,你好,我就是苏西。”苏西挠挠头,伸手又觉得不合适,然后对着席茳一抱拳,颇有江湖气息。
床上的人点点头。
苏西等了下,没听见他的自我介绍,觉得这有些不妥,她都自己报名字了,这男人太过分了。
谁知,他居然像是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一般,淡淡说了声:“席茳。”
什么?!
见她一脸不解,席茳又是咳嗽几声,但还是很好脾气的解释了一下:“我是席家大少爷,席茳。”
苏西听他说话都柔柔弱弱有气无力的,仿佛随时会咽气的样子,敷衍着点点头,心里面却在盘算着席茳还能活多久。
照着之前王广的说法,她嫁入席府现在就是席府的少奶奶,席茳一死这家产嘛……怕不是只能由她继承了。
还能开溜,这等美差……
苏西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音,当即就开始恭维:“夫君,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席茳挑眉看向苏西这骤变的面孔和略显尴尬的嘘寒问暖,点了点头:“我饿了,你去给我熬一些粥吧。”
“好咧……”
刘芳自打在街上看见一袭嫁衣红装袅袅的苏西之后,回家越想越气,分明是自己家的新娘子,现在拿走了银子还风风光光地又嫁了一次!
刘芳干脆起身奔去了李青家,咚咚的敲门声显示出来者不善。
李青刚被苏西吓的双腿打颤,眼前也一阵一阵的发晕,此时听到这不怀好意的敲门声更是心慌,壮着胆子开口:“谁呀?”
刘芳继续拍门:“别在里面装死!快来给我开门!”
李青听出是刘芳,喘了一大口气:“我说亲家母,这冲喜的丫头我们已经嫁过去了,死了可就不能赖我们了吧?况且我听说你们家儿子也醒了,这番来找我又是什么事啊?还是说,我死了女儿,你这是要赔我些什么啊?”
“死了?赔钱?”刘芳不屑地笑了一声,那余光打量着李青:“那嫁进席府冲喜的是鬼啊?赶紧把钱还给我们!”
“席府?冲喜?”李青一阵诧异:“您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
“你可别跟我装糊涂!我可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嫁进席府的丫头,就是你们家苏西!我家的新娘子我还能认错?”
李青闻听此言,瞬间明白自己今天是被苏西给耍了:“死丫头!”
刘芳一瞪眼:“你说什么?”
李青只能跟刘芳说了今日被苏西耍了的事情,俩人一撸袖子:“走!去席府找死丫头算账!”
*
苏西这边正在给席茳揉腰捶腿嘘寒问暖地打点关系,媒婆突然敲门:“少爷,少奶奶,这合衾酒来了。”
媒婆领着几个下人进屋:“我们家少爷身子不好,只能以茶代酒,少奶奶不要介怀。”
“不介怀,不介怀!”苏西摆摆手,接过了合衾茶。
这万一席茳喝完了酒直接死在了床上,她怕是分不到一分钱,所以以茶代酒她求之不得。
席茳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哆哆嗦嗦地起身,伸手接过茶。
听他咳嗽的那几声是听得苏西一阵心惊肉跳,生怕他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过去。
“夫君?”苏西有些担忧。
“无妨。”他掩着嘴,又是几声,咳得满脸通红,苏西看着都觉得难受。
咕噜噜——
席茳抬眼,面前的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小腹:“那个……早上起来洗漱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些东西……”
她目光灼灼。
“叫厨房准备点吃的。”他说了句,忽然看向苏西,语气也软了几分:“你喜欢吃什么?”
苏西没想到还能得到这般厚待,当即也就不端着了,“肉,吃肉。”
席茳看了眼旁边的婆子:“听到了没?”
“是,少爷。”
她们一走,屋子里也就安静下来了,席茳懒洋洋的靠在床头上,手中翻着一本书,苏西则是在等着自己的饭菜。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伴随着丫鬟的声音:“少爷,夫人,饭菜送来了。”
“进来。”
饭菜很快送进了新房,苏西一看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简直双眼放光,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
丫鬟布好菜,这才又重新把门关上。
苏西刚拿起筷子,忽然想起来什么,看向那边在看书的男人,还是十分礼貌的问了一句:“夫君,饭菜来了。”
“你吃吧。”他只撇来一眼就收回目光。
苏西巴不得他这么说,当即也就管不了那么多,抓起筷子就开吃,饿了一整天,也就顾不上什么形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