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萧铄一向沉默寡言,性情懦弱。但凡涉及到萧卓的事情,他都避之不及。
可今日,不等皇帝开口,他居然主动请缨。
这令皇帝有些惊诧,猜忌的目光扫过萧铄。
萧铄性情温和,不喜争权,他怕是想缓和与兄长的关系?
“也好,就由你代朕去接卓儿回宫。”
皇帝只当太子懦弱惯了,想讨好萧卓,为日后求个安稳。
“儿臣遵旨。”萧铄垂首,眼底藏着一丝少见的锋芒。
萧铄的话音刚落,正欲起身。
“慢着!”皇帝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还是朕与诸位大臣随你们一起去吧。传御医一同前往,若卓儿无碍,便在相府即兴考核。”
皇帝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便朝殿外走去。殿内一行人慌张爬起来,紧跟皇帝身后。
沈锦沅与萧铄起身,相视而笑。皇帝亲临相府,全在两人的算计之中。
銮驾停在相府门外,沈远山跌跌撞撞从院内奔来。
“陛下,臣未能及时接驾,还望陛下恕罪。”
“无妨。引朕去看看卓儿。”
皇帝正欲迈进大门,却被沈远山跪地拦住。
“陛下,大皇子还在客房休息,请陛下到正堂稍作歇息。”
皇帝本想扶沈远山起来,但见他眉眼间有难言之色。
心中更是生疑,难道卓儿真的有事?
皇帝迈开大步,径直地朝内院走去。
“陛下,不可……”沈远山拦住皇帝,不肯让路。
“有何不可?是不是卓儿?”皇帝心急,沈远山此刻阻拦,怕不是萧卓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陛下,还是将此事交给臣吧。”沈远山说话遮遮掩掩,引的皇帝更加心急。
“让开,再不让开朕掀了你的相府。”
皇帝甩开沈远山,厉声呵斥,今日他便要看看沈家到底瞒了什么。
“今日就算是死,老臣也不能让陛下进后院。”
沈远山义正严辞,看似阻拦,实则拱火。
沈锦沅看着她爹嘴角扯笑,‘欲扬先抑’是孙子兵法中的哪一计?
果然是混迹朝堂的老狐狸,这番拉扯下来,皇帝非得探个究竟。
“你再敢拦朕,朕现在就让你死。”
沈远山越是阻拦,皇帝心内愈发担心萧卓。不顾一切,朝着后院奔去。
众人紧跟皇帝脚步,行至相府后院。
“你好坏~”
皇帝的脚刚踏进后院,还未来得及稳神,一女子的娇嗔声便传入耳中。
晴天白日撞到这种事,皇帝本想退出后院,却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妖精,脸坏了,但这腰身倒是香软的很。”
屋内的闷哼声虽低,皇帝却听得清楚,正是他的好儿子,萧卓的声音。
一众朝臣跟在其后,也将这声音听了个清晰。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逐渐僵硬,一时间头晕目眩。
倒是萧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皇帝。
众臣见此情形,皆行礼退出。
屋内再次传来两人放纵交缠的靡靡之声,此时的皇帝已经濒临崩溃。
他一向器重的儿子,竟做出此等事情,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皇帝头痛欲裂,里面的欢好声却更甚。
“陛下,要不臣去请大皇子?”
沈锦沅接过丫鬟送来的茶水,放在皇帝身侧的桌案上。
皇帝闻声更是生气,抓起茶杯,‘砰’地摔在地上,瓷器碎裂之声更加刺耳。
众人退去,后院只留的萧铄与沈家人。皇帝踉跄着,一把推开客房的木门。
屋内景象,不堪入目。
满地衣衫碎成布条,床帐之内两人纠缠交织。
床帐之内满是旖旎,秽气冲天。
“逆子!”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喉间发出一声嘶吼。
床榻之上的两人浑然忘我,还在行着缠绕之事。
“去,将这个畜生给我打醒!”
皇帝气炸了,一声怒吼,指示沈锦沅。
可萧卓浑身赤裸,沈锦沅正在犹豫之际,萧铄抢先奔去,一拳打在萧卓的脸上。
这力道很足,打得萧卓懵地惊醒,只留的姜月怡还不停地攀附着萧卓的身体。
沈锦沅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闹出这般动静,皇帝日后怎么再宠萧卓?
这一次,就算要不了姜月怡的命,怕是她再也不能在相府作妖。
萧卓见皇帝出现在眼前,吓得魂飞魄散,来不及穿衣,裹着锦被就要爬下床榻,“父皇,儿臣知错了!”
而姜月怡神志并未清醒,缠着萧卓一并滚到床下。
皇帝的怒气已达天灵盖,抬手拂袖遮目,不愿再瞧这香艳的画面。冷哼一声,佝偻着身子出了后院。
沈锦沅看着皇帝的背影,再瞧瞧地上凌乱的两人,唇角不由得勾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相府前厅。
皇帝端坐正堂。
沈锦沅父女两人跪在皇帝面前请罪。
“陛下,是老臣之过,没能劝得殿下正身立德,才使其为美色所扰,请陛下治老臣之罪。”
“陛下,臣有罪,作为陪读,未能及时阻止殿下做出今日这等荒唐事,是臣的错,请陛下治罪。”
父女二人装模作样争抢着领罪,毕竟大皇子是在相府出的这等丑事,无论如何沈家都拖不了干系。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父子’二人,自是怒火中烧。
一阵龙颜震怒之后,地上又是一片狼籍,茶壶水杯碎成一片。
皇子在相府出了这等丑事,他沈远山自是该罚。可萧卓是他的儿子,终归还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疏于管教了。
“沈远山,你身为宰相,明知今日朕在崇文苑设考,竟然还纵子妄为,设酒色之局。沈锦沅,你身为皇子陪读,不恪尽职守,还教唆皇子犯下大错,致使皇家颜面扫地。你父子二人着实有罪!”
皇帝虽厉声开口,可刚刚的怒火已然消了不少。
沈远山父女跪地叩首,声音中带着惶恐,“臣有罪,任凭陛下责罚。”
“朕念你沈家辅佐朝政多年,沈远山罚俸一年,充作灾区补济款项。沈锦沅性格顽劣,胆大妄为,罚禁足一月,反思己过。”
所谓皇家颜面原来是这么保全的?沈锦沅嘴角扯笑,皇帝的里子面子都有了。
而错全在沈家,不过是宰相没有恪尽职守,沈氏子年少顽劣所致而已。
皇帝冷眼瞧着瘫软在地上的萧卓,心中自是生气。然想到韦氏,不眠心生不忍,语气虽冷,却字字偏斜。
“萧卓,身为皇子,德行有亏,不知自爱。禁足府中一月,与沈氏子一同闭门思过。”
沈锦沅看着皇帝,这偏心护短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
私通相府丫鬟,贻误皇家考核的大罪提都没提,反而将错尽数推到相府。
皇帝果然是弄权的高手,沈锦沅早已洞悉了帝王之术。
可今日这么好的时机她绝不能错过,哪怕是不能让萧卓失宠,也要把姜月怡这根毒刺,不动声色地从相府拔去。“臣谢恩!”沈锦沅起身,将门外的仆人唤进堂内,“去,将勾引大皇子的丫鬟给我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