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昒丽刚想到片子,脑海中神经阀开启,灵光一闪,神经元受到刺激产生极强的兴奋反应,她一骨碌坐起来。乍从被窝里钻出来,受到寒冷空气的侵袭,冻得她一激灵,头摆摆,嘴里发出吸吸…喔喔…哆嗦连连。
梅昒丽下意思的赶紧交叉双臂然后穿上白衬衣,套上浅蓝羊毛衫。快速的穿好上身衣服,把腿从被窝里艰难挪出来,雪白细腻肌肤刚出被窝,立马就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咬着牙咯咯的从床头架上取下衬裤穿上,再穿紧身灰黑色的羊毛保暖内裤,手忙脚乱的赶紧穿上低腰牛仔裤,这时全身冷的感觉稍微好些,穿上织花粉红色棉袜子,抻脚擩进白色耐克旅游鞋下床,嗤啦嗤啦的蹐蹐走到衣架前,取下红色冰川羽绒服穿上,拉上拉链,身上才有点暖和劲。
梅昒丽站起来,踅身走到墙角弯下身,屁股翘得老高老高,裤腰带上的钥匙挂着绒兔摆件晃荡荡的摆动,一手摁着旅行箱一手拽开拉链,伸手把随身衣物丢在床上,扎着头找名片,翻腾来到倒腾去,突然眼睛一亮,右手拈出一张名片,拿到眼前一看,上面赫然印着萧天鹏大名,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名片,就是那个列车上神秘人临别时留给她的。电话:01063415999,地址:北京东四十四条胡同108号。
梅昒丽拿到名片后,眼睛溢出烁光,喜滋滋的把名片朝嘴上一吻,打个脆嘣,随即舞了几个Hip—hop(街舞)动作,一扫窘困潦倒郁闷之气,恢复了她原有天真烂漫的活力。
房东赖皮穿着黑咔叽布老棉袄子,双手拢在袖笼子里,噗嗒噗嗒地从一楼卧室遛跶出来,贼不留秋的回头望了一眼,唏溜一下儿鼻涕,缩头弓腰的鬼鬼祟祟一闪就消失在过道里,拐进楼道轻手轻脚的拾阶向楼顶阁楼上摸去。
赖皮长了一张瓦刀脸,扫帚眉,小鸡眼,瘪瘪嘴,尖嘴猴腮,脸颊和额头上还有几块乌曲麻黑的老人斑。赖皮整天没事打漂儿(无职业闲逛),还喜欢掉腰子(耍花招)。自打梅昒丽租住他家后,这老家雀儿就没存过好心,心里一直觊觎着,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赖皮完全像吞了大力丸似的,犹如春天发情的老猫整天瞪着眵糊眼睃视着她,真乃“黄鼬看鸡没好心,虎戴佛珠假慈悲呀。”
他老婆子大喇叭,见老头子神秘兮兮的溜了出门,心里老觉得不对劲。寻思自从梅昒丽这个小妖精住进她家后,这阵子赖皮像丢了魂似的,整天三不着两的。一想到这,大喇叭警觉地连忙穿上棕色带花的粗尼褂子,懑懑的走出房间来,眨眼工夫就寻不见死鬼踪影,她在院子里外兜了一圈,上下左右瞅瞅也没瞧见他的鬼影子,心里犯老了嘀咕,猜想他准是又出溜摸到阁楼上去了,就怨毒的黑着脸蹑手蹑脚寻踪追上楼去。
大喇叭长了一副圆鼓咙嗵的脸,一对缺叉眉,三角眼,眼现锋芒,鼻大突出,贴脑耳,唇薄泛乌,个矮体胖,叉着腿走路,生性凶悍,没少跟街坊邻居干仗。
大喇叭家里苦巴勤熬的盖了两间两层红砖楼房,楼顶上搭了个小阁楼。房子盖的很粗糙,外墙没有粉刷,砖像发糕似的,砖缝也没有勾缝,厚薄不均向曲蟮一样歪七扭八的。走廊墙上挂了一长串大蒜、一串红辣椒,一挂腊肉。小院落里一边围墙搭了个遮棚,里面堆满了蜂窝煤、大白菜、青头白罗卜。另一边围墙边堆满了杂物什,院子里显得拥挤凌乱不堪,家里生活基本靠二楼二间房和阁楼出租来维持。
赖皮爬到楼顶,寒风和雪花迎头吹袭而来,冻得他清鼻涕直淌。要搁平日他准卷缩在家围着火炉子烤火抽烟啦,可自打梅昒丽来了以后,这老东西的魂就被她楚楚动人的美貌,像勾魂鬼一样给勾去了一大半,揪不住自己的心,拴不自己的腿,每天不见她一眼,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赖皮揉揉耳朵,搓搓手,举起赃么么的粗皮老手敲了两下门,抻耳朵贴近门,屏住呼吸,压着怦怦乱跳的心,细听房里面的动静。
梅昒丽拿着名片正在兴奋之余,突然听到咚咚的敲门声,便紧锁眉头不耐烦地厉声问道:“谁呀?”
赖皮听到里面戗声老气的问,赶紧挤眉弄眼的堆出一副“狐狸想吃鸡,脸上笑嘻嘻”模样说道:“我,你赖叔,梅姑娘开开门呀。”
梅昒丽见不得他那副“神台猫屎——神憎鬼厌”的样,厌恶的走到门口,极不情愿拉开插销拽开门,堵在门口恶声恶气的问道:“有啥事吗?”
赖皮一见到梅昒丽那收魂慑魄身体就发酥,腿发飘,即便她变得像钟馗狰狞的模样儿,也会感到她美若天仙。赖皮见到梅昒丽问他,心里跟吃了酥心糖似的通畅,马上嘻皮笑脸的说道:“梅姑娘,让我进去再说嘛。”
梅昒丽无奈的让开,放赖皮进屋,嫌他猥琐腌臜的连退几步,离他远点站住,拉长俊脸,用怀疑、警惕、防范眼神看着他,口气严厉话中含刺的说道:“有事说吧。”
赖皮的脸子厚如北京的城墙,他舔着脸傻呵呵笑着说道:“梅姑娘,好像这个月房租你还没交啦?”
梅昒丽一听催缴房租头皮都要炸了,刚过罢年,好多场子都没有开张,自己手头紧巴巴的,神情稍微缓和的说道:“赖老爹,过几日给你,我啥时候拖欠过房租了的。”
“人老心不老,树死根不死。一泼春雨后,枯枝生嫩芽。”赖皮心里啼嗵啼嗵的直蹦弹,拳头大的心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咂出来一样,黑皮老脸也憋出点血色,肾上腺激素快速升高,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刺破心包膜奔涌而出,大冷天的浑身竟然泌出细汗。他豁出去了,掖在心窝窝的话,要是这会不说出来,非要把他憋死在这不可。赖皮假惺惺怜香惜玉的舌头弹的嘚嘚响的说:“啧啧,不忙,不忙,这大冷天的也怪难为你的,我说呀,你只要对我好,我马上给你端火炉子,至于房租好说,给不给全在你一句话的事。”搁不住心里话说完,老疙瘩心依然突突直跳,浑浊的眼睛色迷迷的乞求的望着梅昒丽,欲扑上去恨不得立马一口把她吞下去。
梅昒丽一听怒火中烧,恶心的胃里的食物都要哕出来,血脉膨胀,全身血液通过动脉血管直往脑门上冲,白皙娇嫩的脸腾的一下子变得彤红彤红的,朱唇泛紫,杏眼一瞪,一汪清澈无底的眼球倏然间变成了火球,似乎都能见到火苗子在往外冒,好像一只母虎要扑上去撕咬他似的,她厉声厉色的对赖皮怒发冲冠的说:“个老东西,竟敢动本姑娘的心思,你找错人了,你给我滚出去,现在,立马,再不出去可别怪本姑娘不客气,我非给你劁了它,让你做不成男人。”手指头杵着他脑门子,刚刚的说完,转身硬气走到床头,从包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掰开刀刺扭身过来,用刀尖对准他。
赖皮陡见梅昒丽翻车(翻面)摔咧子(发火),还以为她在惺惺作态嘞,心想:“现在的大姑娘们出来混,有几个不是做“鸡”的,故意拿架子做给他看的。”可转眼之间,赖皮猛见这小妮子拿了把刀对准他的胸脯,这时才感到害怕,惶恐不安的看着她的妩媚的脸,即使梅昒丽发怒也是那么的迷人。
赖皮见到梅昒丽那凶巴巴样,吓的血压腾的一下子往下直掉,脸由红变乌,由乌变白,白喳喳的脸,滴溜着两只惊恐的小眼,两腿哆嗦,抻手拦在胸前,慌忙拉了胯(服软)嚅嚅的说:“别介,别介,说句玩笑话,别当真。”
大喇叭轻手轻脚的爬上楼来,没有立马进去,“天堂尿壶——全神贯注”的躲在门边偷听,看看死老头子想干嘛,来个当场捉奸。常言道:“拿贼拿脏,捉奸捉双。”当听到赖皮要那个,嘴里好似吞进个蟑螂恶心的要吐,心里就像打翻了醋缸一样酸不溜丢的,心里愤愤说道:“怪不得这个老杂毛,最近老闹心,睡觉也不跟往日一样老在我身上乱摸乱蹭的了,还背着老娘自个睡,原来他狗日的是惦记着这个小狐狸精嘞,看我怎么拾掇你。”
当大喇叭听到梅昒丽骂赖皮时,她心里还是觉得很痛快,默默点头赞许梅姑娘好样的,可又想再试试看莫非她在装洋,但往后听下去就觉得老不对劲了,忙伸头探脑的向房里窥视一眼。仓猝间,看见梅昒丽正用刀子对着赖皮,脑子嗡的一下子,脸色马上失血变得苍白,她来不及想啥,条件反射般的呼啦抬腿就冲了进去,舔着笑脸嘴里连连的说:“梅姑娘,这是咋的了,好好的儿,怎么抄起家伙什。”嘴里一边说着,手悄悄的一把拽过赖皮,拉到自己身后,用她那肥硕身体挡住,嘴里抹不丢地(难为情)高声老气的说道:“老东西,还不回去。呵呵,梅姑娘,别动刀,有事跟大妈言语一声。”
赖皮躲在婆娘身后,还不老实,抻脖儿想多看那么一眼。大喇叭说完,不管不顾的拉起赖皮就往外走。出了门就气咻咻骂起赖皮来了:“你个业障,大冷天的不在家猫着,跑到这念秧儿(扯闲话),自个糟践自个呀!也不看看多大岁数了,还想着“老马吃嫩草。”没想这花儿带刺儿,不嫌扎人的慌。快回去,少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了。”大喇叭拽着赖皮连骂带数叨的往楼下走。
赖皮不知那根筋出了毛病,突然犯起倔劲,手一甩用劲挣脱了大喇叭的手,连抢两步下楼,回头别着脖子,翻着白眼珠,瓮声瓮气地朝着大喇叭说:“我就是看上这小妞儿了,咋的呐。”
大喇叭乍的听到这伤心锥骨的话,一股酸楚涌上心头,噙着眼泪花子,别巴别巴嘴,泣声哽噎说道:“赖皮呀,赖皮,你个五积子六瘦(吃不上喝不上,骨瘦如柴的样子)的,拉倒吧,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抹不丢地(不光彩)不嫌丢人现眼,你不害臊,我还丢不起那个人啦。这小娘们是你想的,你不要命了。忘了,年前她老家来了几个哥们找她,个个凶巴巴的像从恶人谷出来的,我还瞅见他们都带着家伙什,一个屁股后头别了把刀,一个家伙腰里揣了把短炮(自制枪)。”
赖皮当时见了那几个混混子,扬叉叉来找梅昒丽玩,瞧见他们身上都带有家伙什,心里着实发虚了一阵,按捺春心没敢轻易动弹,可春心荡漾起来就跟稻草堆里火苗子一样愈捂愈旺,这几日实在憋不住了,就去猫,晦气却被老娘们逮着正着。赖皮心想:“既然如此,老爷们儿不能在老娘们面前丢份儿。”于是脖梗儿扬了扬,胸脯子挺了挺,牛轰轰的说:“嘚瑟个啥,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呐。这小娘们水灵灵的一捏一泡水,多招人喜欢喽。老话咋说来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要是把这小娘们整到手了,死了都值。”说完嘿嘿干瘪的一笑。
大喇叭被赖皮话深深刺疼,就像绞肉机一样把她的苍老的心碾的稀碎,心一堵一口气没上来,头一晕,脑壳一遍空白,身子一晃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恍惚中,微弱的意识支持,让她连忙抻手抓住楼梯护栏才站稳脚跟,眼前金星唰唰的直往外冒。
大喇叭这种突然而至的症状,中医认为:“血随气行,气到血到,气滞血瘀。”短暂的晕厥就是因气不上行所造成大脑间隙性失血。
大喇叭腿飘头重的踉踉跄跄的跟随赖皮进了家门,随手将门关上,发疯般的跑上去,就用她那肉齑齑的手朝着赖皮脸上就乱抓乱刨一气,嘴里还不停的骂着:“你个不要脸的,砍头的,挨千刀的,我让你出不了门,看你怎么出去见人,我让你臊,我让你去找。”大喇叭把她积郁已久忿懑淋漓的宣泄出来,不停的骂不停的抓,抓得赖皮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赖皮一进门还没来得及从梦幻中醒过来。刚以转身,兜眼瞧见大喇叭两眼睛发直,脸色泛白,走路恍恍惚惚的,正想开口询问两句,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她突然像母老虎似的不顾一切的向他扑了上来,赖皮来不及躲闪,大喇叭的双手黑指甲像龙爪一样朝他脸上挖上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吐沫星子飞溅,赖皮消瘦瓦棱的脸上立刻呈现出道道血痕,刺辣辣的痛。他赶紧抱着头,围着屋中央的火炉打转转,嘴里也不停的骂道:“疯了,个死婆娘子。你再打,我非揳死你不可”。
大喇叭听到这话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脚乱蹬一气,号天呛地哭泣的说:“我不活了,你打死我吧,你好找那个狐狸精去,不活了,不活了……”完了还一个劲的“咦…咯…”嗝噎,鼻涕在鼻腔内抽抽不止。
赖皮疼的嘴里连个发出吸溜吸溜声,瘦骨嶙峋的手轻轻的捂着脸,蹓跶到火炉前小凳子边坐下,掏出大前门的烟,歪着头对着火炉子点燃,猛的抽上两口,一边儿抽一边儿生闷气。
俄国文学家列夫;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全都一样,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其不幸的遭遇。”
隔壁的王老尖听到赖皮家里噗噗嗵嗵一阵响动声,猜想这两口子又干起仗来了,懒懒的对老伴说:“孩子他娘,大喇叭俩口又在打架,看样子打得挺凶的,你去劝和劝和吧。”
老伴随即接口说道:“别介,别介,他们可是“猫尾巴越摸越翘”。这俩口子闹腾是家常便饭的事,好心当作驴肝肺,好一阵孬一阵阴晴难定,属狗的逮谁咬谁,我懒得去,要不你去劝劝。”
王老尖听后,摇摇头叹口气没去管闲事,“俗话说:管闲事落不是。”
左边隔壁的李老姐站在院子里也听到隔壁叽里呱啦的嘈嘈声,两只脚呲啦着地,走到正在拾掇院子老头子身边对着他着耳朵说:“老头子,隔壁的赖子家又打起来,你去帮忙劝劝。”
张富贵不屑一顾轻蔑的说道:“这两口子作孽呀!三天两头不打不闹就憋闷得慌。一个是布什,一个是萨达姆,一对老冤家,不打不会消停的,甭管他,过会子就会好了的。”说完继续埋头拾掇他的宝贝花儿草儿的。
梅昒丽拿着刀子横眉怒目对着老色鬼的赖皮。忽然间,大喇叭闯进来拽走赖皮,她余怒未消的轻蔑看着两口子一扯一别的走出房门,便收起刀子折身走到床头,把刀子放进黑色仿鳄鱼皮的坤包里,啧有烦言的嘀咕道:“妈的,一个死撅撅糟老头子,还想吃我的豆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癞蛤蚂也想吃天鹅肉,做他妈的大头梦去吧!”恨不遮言的骂了几句,心中老不快活的去洗脸。洗罢拿起谭木匠的木梳子梳头;梳毕又走到床头从坤包里掏出粉饼盒和眉笔、唇彩润唇膏,打开粉饼盒盖,站着一手照着镜子,一手用海绵粉扑往脸上扑粉,一会儿脸蛋就变得粉扑扑的白皙皙的;接着用棕色的眉笔轻轻淡淡的将眉心眉尾撩动几下,眉毛立刻活泼起来;又用粉刷沾了点腮红在两腮间轻柔的绕刷,中间浓四周淡,匀称自然,就像朝霞炫染一样夺目;接着往嘴唇上抹上润唇保湿防裂膏,勾上唇线再涂上唇彩,用餐巾纸轻轻的噙在两唇间,吸去过多油脂,拿出纸随手扔在地上。梅昒丽化完了妆,整个脸蛋就像皑皑白雪中绽放的梅花一样,鲜艳夺目。
梅昒丽拎着包锁上门,昂首挺胸的噗哒噗哒的往楼下走去,脚踏在楼梯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下得楼来,抬眼仰看,阴沉沉灰蒙蒙的天空,满天的雪花时而飞卷,时而飘荡,时而摇曳,像一朵朵绒花悠悠然的飘落在大地的怀抱,让她沉甸迷茫的心辄觉心旷神怡。
梅昒丽拉上羽绒服上帽子,炯炯有神目光睥睨一切,冷若冰霜的信步朝院子外走去。寒风吹拂着粉团团的脸上,帽沿上狐毛向后舞动,后背随着臂膀的甩动微微闪动,袖子与衣服相互摩擦发出嗤啦嗤啦的声音,两腿有韵力的向前迈动,牵动着两个浑圆的臀部,节奏感很强扭动,腿当间缝隙时隐时现,这种神秘的美感像磁石一样,紧紧锁住男人目光,给高尚的人以无限圣洁遐想,猥琐龌龊的人以狎晦的臆想。
梅昒丽顶着凛冽的寒风,回想刚刚经历赖皮骚扰恶心的那一幕,思绪万千,她在想:“这世间的人到底怎么了,是好是坏,是善是恶,谁能分清楚。”
孟子曰:“人之初,性本善。”荀子曰:“人之初,性本恶。”善与恶这个命题,在已辩论了几千年了,迄今为止还在延烧。人自打受精卵结合产生胚胎之后便有了七情六欲,善与恶俱生。在呱呱坠地见到阳光和空气一霎那,他们就在恶劣的社会生存环境中生长,在个体所表现出的善与恶,孰多孰少,畸轻畸重随时景而骤变。
人心只有拳头那么大,有时能盛下整个世界,有时却盛不下一个针尖。人的欲望就像太阳上的黑洞一样能吞噬一切物质,而燃烧起来的人就像受了符咒驱使,鬼蜮般的什么不计后果事都能毫不反顾去做。
大喇叭在地上扑腾了半晌也没人搭理她那个茬,自觉没意思就徒自起身,抽噎的坐到炕沿上,嘟嘟哝哝自个儿念央子(故意说给旁人听的话),《金瓶梅》中有句诗说:“二八佳人体似稣,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一朝马死黄金尽,亲者如同陌路人。”她喘了口气继续说道:“看玉看玢,看瓷看釉,看人看心,我算倒了八辈子邪门,跟了你这猪狗不如家伙。”
赖皮坐在凳子上勾腰抽闷烟,生闷气,不管她闹得昏天黑地就是不搭理她,让她没招没辙,拿他没办法。突然听到大喇叭说起诗来,还感到挺新鲜的。赖皮这时犟了筋,好话根本就听不进去,孬话反而觉得顺耳,明明大喇叭念诗是规劝他意思,可这会听了觉得是在损他的意思。立马性起,不耐烦地反唇相讥的说:“嘚嘚,舔噪些啥,你懂得了鸟,常言道:“美女疗饥。”会玩的养人,不会玩的才会伤人呐。”
赖皮说到这,脑海里浮现出《素女经》,黄帝向素女求延年益寿之法,素女告诉黄帝说:“男女相成,犹天地相生也。天地得交会之道,故无终竟之限;人失交接之道,故有夭折之渐,能避渐伤之事而得阴阳之术,则不死之道也。法之要者,在于多御少女而莫数泻精,使人身轻,百病消除也。”转念又臆想梅昒丽依偎在他怀里,那个美呀!美呀!胜似神仙。
赖皮听了大喇叭对他的奚落讥诮,正准备反讥她,突然见大喇叭一骨碌蹦下炕颠颠跑到窗户跟前向外瞄,心中好生奇怪,立马也凑过去贴在大喇叭屁股后头勾着虾腰往外瞧,大喇叭不耐烦地用胳膊肘拐了拐他,嘴里恶声声的说:“去去,玩你的花去吧。”赖皮怏怏的后退两步,踮着脚扬着脖子来回晃着朝外着看。
大喇叭两只混黄的眼珠子像盯贼似的看着梅昒丽,只见梅昒丽气嘟嘟背着个包扬长而去,没见到她身上带走有她家里的什么东西,也没见她到院里来寻衅,就放心的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