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聂倾梦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
丹蓉带着几个小厮,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把屋里的东西全都带走!”
丹蓉得意洋洋地站在门口,叉着腰,脸上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你的美梦落空了!陛下圣明,没有把你这种卑贱的下人赐给少爷。”
聂倾梦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几个小厮鱼贯而入,将早上送来的东西一件件搬走。
对于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
自己是永宁王府唯一的血脉,卫续令则是平定永宁王府叛乱的大功臣。
陛下绝不可能让他们结合,不然也不会在寿宴上当众取消她与卫续令的婚约。
等所有东西都被搬空,丹蓉又把先前叫来的几个丫鬟一并带走。
屋里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只有聂倾梦松了一口气。
想到卫续令在宫里吃瘪的样子,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次日一早,她自觉回到了那间住了三年的柴房。
然后继续去刷恭桶。
这一次,曹嬷嬷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刁难她。
只是那张脸变来变去,憋屈得厉害,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看得聂倾梦心情又好了几分。
忙活了一整天,回到柴房时,聂倾梦只觉得精疲力竭。
柴房里没有床。
她倚着墙角,身上盖着那床破棉被,迷迷糊糊快要入睡时,屋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瞬间惊醒。
几乎是本能地,她翻身而起,闪身躲到了柱子后面。
片刻后,一股白色的烟雾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是迷烟!
聂倾梦迅速捂住口鼻,屏住呼吸。
门被轻轻推开。
三个黑衣人闪身而入,开始在屋内四处搜寻。
聂倾梦屏息凝神,想趁他们不备悄悄离开。
可刚转身,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乱臣贼子之后,竟还敢苟活于世?”话音刚落,寒光一闪。
匕首直直朝着聂倾梦的胸口刺来。
看到那柄还泛着银光的利刃,聂倾梦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边关的刀光剑影中。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猛地侧身,抬手击落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反手化掌,直直朝他脖颈动脉处劈去。
黑衣人双眼瞪得老大,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折在这里。
他倒下的瞬间,聂倾梦已夺过匕首,目光扫向另外两个黑衣人。
两人对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跟得到的消息不一样?
不是说她的武功早就被废了,连刷恭桶都费劲吗?
那眼前这个一招就毙了一人的,又是谁?
“谁派你们来的?”聂倾梦冷冷地开口,眼神如刀,杀意凛然。
“你下去问阎王爷吧!”其中一个黑衣人怒喝一声,冲同伴喊道,“她武功还在,我们一起上!”
此时的聂倾梦早已摆开防御架势,再无半分方才的怯懦,身姿飒爽,活脱脱一个身经百战的女将军。
长剑与匕首相撞,火星四溅。
面对两人夹击,聂倾梦依然游刃有余。
不到十招,两个黑衣人便已落入下风。
两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武功如此厉害,确定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吗?
两人顿时明白过来,他们并不是她的对手。
“走!”其中一个朝同伴低喝一声,转身就要破门而逃。
想逃?
聂倾梦甩出匕首截住去路,随即飞身而起,抬脚勾住一人的脑袋,膝盖狠狠迎了上去。
还未等那人反应过来,聂倾梦紧握的双拳更是如雨点般砸向那张已经血流满面的脸。
随着鲜血浸透黑衣,那人已彻底失去招架之力。
看着眼前之人缓缓倒下,聂倾梦眼神冰冷刺骨,宛如死神降临。
“救我!“被打的黑衣人挣扎着向门口的同伴求救。
可话音刚落,就失去了气息。
那人见同伴已无声息,又瞥见聂倾梦那沾满鲜血的拳头正步步紧逼,吓得拔腿就跑。
见他逃走,聂倾梦眉头一皱,拔出门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可不过片刻工夫,那人便没了踪影。
聂倾梦心下一沉,正准备四下搜寻时,草丛中忽然窜出一个人影,腰间正夹着刚逃走的黑衣人。
“属下救驾来迟,望大小姐恕罪。”
聂倾梦立即上前探了探黑衣人的鼻息,发现只是晕了过去。
“府外有宫里的高手守着,你没惊动他们吧?”聂倾梦十分谨慎地观察四周。
“属下费了些工夫,并未惊动任何人。”对于自己的轻功,腾罗十分有信心。
“那就好。”
聂倾梦示意他将黑衣人带到柴房去。
柴房内的两个黑衣人已经断了气。
腾罗将他们的尸体摞到一起,又将昏迷的那个人绑起来用破布塞住嘴巴。
“大小姐,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这两年,来试探我、挑衅我的人不少,可像这般一见面就下杀手的,倒真不多见。”她想了想,“把他们都带到乱葬岗去吧。”
“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这三人带出府,恐怕有些困难。”
“我跟你一起去。”聂倾梦斩钉截铁道。
“怎能让大小姐去那种地方!”
“这魔窟般的侯府都住了三年,还怕去个乱葬岗吗?”聂倾梦语气坚定。
腾罗一时语塞,半晌才低声道:“是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大小姐。”
“别说这些了,赶紧把屋里的血迹和打斗痕迹处理干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来了。”
两人迅速抹去屋内打斗的痕迹,随即背着三个黑衣人,小心翼翼地离开了侯府。
一路奔波,两人终于来到京都城外的乱葬岗。
此时虽已夜深,但在月光映照下,仍能看见大大小小鼓起的坟包。
两人将背上的黑衣人随意扔在地上。
聂倾梦擦了擦头的细汗。
背着一个人赶这么远的路,还真是件费力气的事。
反观腾罗,虽背着两具尸体,却面色如常,看不出半分吃力。
聂倾梦深吸一口气,上前扯掉黑衣人嘴里的破布,对着他的脸便是左右开弓。
几记响亮的耳光下去,昏死过去的黑衣人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