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把布兜塞进苏晚手里，脸涨得通红，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一样，尴尬的转身就往外跑。
“慢着！”
苏晚一把拽住他，低头打开那个旧布兜。
布兜是用碎布头拼的，针脚歪歪斜斜，还用红绳绑着，苏晚解开红绳，里面装的是她给江砚补偿的那两千块，整整齐齐，一分不少！
这孩子……居然把这两千块全都还给她了？
苏晚顿时愣住了。
“你这傻孩子，这是妈给你的钱，你自己留着用！妈现在有的是钱！买被子花不了几个。”
江砚红着脸，“我现在有吃有穿有住，用不着钱。”
苏晚松开他，认真道，“砚砚，这钱妈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你要是再还给妈，妈可就生气了。”
江砚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垂下了眼睛。
苏晚把那两千块塞回他手里：“你自己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够就跟妈说。”
江砚指尖攥得发白，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钱收了起来。
苏晚看他这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行了，赶紧收拾一下，妈带你去镇上买被子。”
“还真要买？那被子其实还能用……”
苏晚叹了口气，“你那床被子薄得跟纸似的，晚上怎么睡？当然得买新的。”
江砚张了张嘴，但对上苏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乖乖去推自行车了。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系统的音再度在脑海里响起：
【叮！江砚主动归还补偿款，体现对宿主的信任与依赖，内心防线进一步瓦解，黑化值下降1%，当前87%！】
苏晚嘴角弯了弯，见江砚把自行车推出去，就出来锁院门。
江砚推着自行车，喜欢的怎么也看不够，他问苏晚：“我，去镇上能不能让我骑车？”
苏晚回答，“当然可以，可是你会带人吗？”
江砚保证似的点头，“我会！我保证骑得稳稳当当，不会把你摔了！”
苏晚看着江砚那副跃跃欲试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今天你带我。”
她坐到后座上，两只手扶着车座两边。
江砚跨上自行车，单脚踩着脚蹬子，“你可坐好了？”
“坐好了，走吧。”
江砚用力一蹬，自行车稳稳地骑了出去。
他骑得很稳，遇到坑洼的地方还会提前减速，再小心地绕过去。
苏晚坐在后面，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骑车的？这年头学自行车就没有人不摔跟头的，能把自行车骑成这样，他肯定没少摔！
“砚砚，谁教你骑车的？”
江砚沉默了片刻，“没人教。在矿上时，他们说我年纪小，总是把跑腿的事交给我，为了不耽误时间，我就学会了。”
苏晚喉咙一紧，没再问了。
自行车沿着村路往前走，眼看就要出村，苏晚还盘算着到镇上除了买被子再买点别的，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尖叫——
“站住！给我站住！”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路边猛地蹿出来，直直挡在路中间。江砚眼疾手快，一个急刹车，车轮在土路上划出一道，自行车堪堪停在那人面前。
苏晚身子往前一倾，幸亏抓的紧才没摔下去。
她抬头一看，挡在路中间的姑娘十五六岁，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棉袄，眯缝眼，薄嘴唇，高抬着下巴，有点不可一世。
“赵秋雁，你想干啥？”江砚单脚撑地，声音里压着怒意。
苏晚从江砚的喊声中意识到，这姑娘是村支书赵富贵的小闺女，也就是赵春燕的妹妹。
赵秋雁叉着腰，先扫了一眼崭新的自行车，又瞪了一眼后座上的苏晚，阴阳怪气地道：“你说我想干啥？我倒想问问你们想干啥！这自行车是供销社给我家留的，你们凭啥骑走了？”
苏晚从后座上下来，冷静打量了赵秋雁一眼。
“我真金白银买的自行车，凭啥骑不得？我倒要问问，你平白无故拦在路中间，你究竟想干啥？”
赵秋雁一愣，随即理直气壮地说：“你说我想干啥？这自行车是我爹跟供销社说好的，你一个外来的，凭什么抢我家的指标？”
苏晚笑了一下，“我嫁到这村里的时侯你还没出生呢，你要是不知道就回去问你爹妈，我可不是外来的。”
赵秋雁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她显然有备而来：“苏晚婶子，我不是针对你。但你家就你和你儿子两口人，要自行车干啥？我们家就不一样了，我爹是支书，天天要去公社开会，没自行车怎么行？你这不是耽误村里的工作吗？”
“你爹开会没自行车，那是你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苏晚不紧不慢地说，“供销社的小李把自行车送过来时，说是你家订婚的事黄了，订的自行车不要了，这车是我花钱买的。”
赵秋雁的脸色变了变，声音尖了起来：“这车本就是我家订的指标，是供销社的人犯糊涂才卖给你！你要识相的现在就把车留下，不然我让我爹去公社告你强占集体指标！”
江砚握着车把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声音压得很低：“赵秋雁，你别欺人太甚。这车我妈花钱买的，供销社开的有收据，你要是再拦着，我就……”
“你就怎么样？”
赵秋雁打断他，斜着眼，一副着瞧不起人的样子，“江砚，你可别忘了，你差点就嫁给我姐了！要不是你妈回来把这事搅黄了，你现在都是我们家的上门女婿了！你一个差点儿吃软饭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横？”
这句话扎在江砚心里最疼的地方，他的脸色瞬间惨白，握着车把的手也攥得发青。
苏晚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挡在江砚面前，“赵秋雁，你再说一遍。”
赵秋雁被苏晚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还在嘴硬：“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今天江砚差点儿入赘到我们家，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要不是你回来搅局，他现在就是我们赵家的人了！一个差点儿卖身的男人，居然还好意思骑着我们家的自行车，要不要脸了？”
“谁卖身了？”
苏晚声音一寒，“是江家要把我儿子卖去当赘婿，那不是我儿子的错，也不是我儿子欠你们的。这自行车是我苏晚花钱买的，跟你赵家没有半毛钱关系。是你姐嫁不出去才想买我儿子，你现在还有脸提这事？”
赵秋雁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却还嘴硬：“你胡说，要不是我姐腿有毛病，她根本就看不上江砚！江砚他算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苏晚耳畔突然传来机械音：【叮！江砚感受到来自赵秋雁的恶意，内心安全感降低，黑化值上升2%，当前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