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峥原本有些生气,听到元姝华的话,目光看向她手中的银钗,神色有些怔忪,似想起了什么。
反应过来,她无奈叹了一口气,“你这发钗多少银子,我赔你就是了。”
这银钗看着普通,想来不值什么银子,她赔得起。
元姝华仍旧得理不饶人,蛮横道:“谁要你的银子,我要我的发钗!”
嘶——
一名书生倒抽一口气,为元姝华的勇气震惊。
他以前犯了一些小错,接手案件的人便是段云峥。
哪怕他认错求饶,仍旧在这人手上吃了大苦头。
自此以后,每次看见段云峥,便忍不住腿软。
这会儿看着一个年轻姑娘,主动挑衅,段云峥非但不恼,反而看着颇有耐性。
着实让人难以置信。
元姝华瘪着嘴巴,呜呜咽咽,“呜呜呜,哥哥知道了,一定很伤心,都怪你!”
少女眼眶通红,皱着鼻尖,哭声脆生生的,却没有眼泪,十足娇蛮的小女儿姿态。
段云峥眼神有些恍然,像是看见了另外一个人,眼神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
“这样吧,前面有一家银楼,我带你过去,让他们照着你这发钗的模样,重新打一支,你看如何?”
元姝华立刻止住哭声,通透的眼睛望着她,问道:“真的?”
“真的。”
元姝华转哭为笑,“那好,我们现在就去。”
说完,她抬头对着楼上的桐儿招手,示意她跟上来。
桐儿早已经目瞪口呆到麻木,看见主子招呼自己,僵硬的起身、跟上。
“太过分了,这位公子你被她骗了!”
书肆角落,一个穿白衣的女子从书架后现身,指着元姝华,义愤填膺:“刚刚我看得很清楚,她是故意撞上公子的。”
听到这个声音,元姝华忍不住蹙眉。
萧念璃,她怎么在这里?
因为驿馆那件事,父皇一直没有下诏书召见他们。
按照规矩,他们便不得入城。
可现在,萧念璃却出现在这里,还一身凤元国女子的打扮。
显然,她隐瞒了身份,潜入京城。
元姝华勾起唇角。
这岂不是送上门来的把柄?
萧念璃,金陵国七公主,与三皇子萧凛一母同胞的兄妹。
金陵国皇帝陛下萧誉,后宫妃嫔无数,诞下的子嗣也极多。
单是皇子就有二十多人。
这么多的皇子,其中不乏才干优越,母族强盛之人。
萧凛排行第三,无论武功学识,还是品行才干都很寻常,唯一不寻常的就是他的野心。
萧凛知道其父萧誉一直有意取代凤元国。
为了获得萧誉的赏识,更为了太子之位,萧凛立下军令状,誓要将凤元国变成金陵国的藩属国。
此事若成,他登上太子之位,将来继承大统再无争议。
前世,他筹谋十年,让凤元国一步步从内里乱起来,最终民怨沸腾,乱军攻破京城。
他则趁机推出元氏宗亲来做傀儡皇帝,名义是凤元国还在元氏的手中,可实际上却彻底成了金陵国的附庸。
萧念璃身为和亲公主,为其兄长立下了汗马功劳,十年后荣耀还朝,被封为镇国公主。
元姝华忽然想起一件事。
既然萧念璃来了,想来裴玉珩此刻也来到京城了吧。
毕竟,这两位可是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
她与裴玉珩做了九年夫妻,这样的话她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年少相识,青梅竹马,为了国之大业,不得不舍弃年少时候的情谊。
一个娶了不爱的公主,一个嫁给了不爱的太子。
元姝华和她那倒霉的太子皇兄就是这个故事里,让有情人不得相守的绊脚石。
萧念璃从书架后走出来,对着段云峥福身一礼。
“公子仁善,但是小女子实在见不得仁善之人受恶人欺凌。”
她看向元姝华,眉眼中带着不赞同的神色。
元姝华凝眸看了一下,她那眼神中竟然还夹杂了一丝怜惜悲悯。
怜惜什么?悲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