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天佑被手机铃声吵醒，来电的是王叔。
“小天，机票发你邮箱了，后天中午，希思罗飞阿姆斯特丹，兹沃勒那边会有人接机，到了直接参加试训。”
林天佑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平静：“王叔，我跟你说件事，我昨晚报名了国青队的选拔。”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王叔的声音才传来，带着几分不解：“你是认真的？”
“是。”
“你要知道，国青选拔和兹沃勒试训撞了时间，你这一回去，试训的机会很可能就没了，这是你在欧洲立足的好机会，不能冲动。”
“王叔，我就去试一周，选拔结束，我立刻回欧洲，不会耽误太久。”林天佑的语气很坚定，“我不是想放弃欧洲，我只是想试试，为自己的国家踢一次球。”
王叔叹了口气，知道他性子执拗，劝不动：“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不拦你。但兹沃勒的试训，我只帮你争取到这一次，错过了，就真的没了，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挂断电话，林天佑点开邮箱，王叔发来的机票订单清晰可见，希思罗飞阿姆斯特丹，5月24日中午12:30。他又看了看国青选拔的时间，6月1日至6月7日，在北京，时间完全来得及。
他打开订票网站，订了5月31日晚伦敦飞北京的航班，手指落在确认支付键上，没有丝毫迟疑。
刚订完票，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天，起床了没？”
“起了。”
“你妈跟我说，你报名了国青队选拔，是真的？”
林天佑愣了一下：“妈怎么知道？”
“你妈关注了足协的官微，昨晚刷报名名单，看到了你的名字。”父亲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几分担忧，“小天，爸不是不让你回去，只是你在欧洲熬了快十年，不能半途而废，别因为一时的想法，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爸，我就去试一周，就想看看，为国家踢球是什么感觉，不是逃避，也不会放弃欧洲的足球路。”林天佑的声音格外认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父亲最终松了口：“好，爸支持你。不管踢得好与不好，别骄傲，也别后悔，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
挂断电话，林天佑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多了几分笃定，这一次，他要朝着祖国的方向，走一趟。
四
5月31日晚十点，希思罗机场。
林天佑站在值机柜台前，手里攥着护照和登机牌，身旁放着那只贴满标签的旧行李箱。
“行李托运吗？”工作人员轻声询问。
他把箱子搬上传送带，看着工作人员贴好行李牌，接过护照，道了声谢，转身走向安检口。
手机响起，是大卫的来电。
“兄弟，到机场了？”
“刚到，准备安检。”
“我不啰嗦，你在北京要是不顺心，随时回欧洲，我一直在这儿等你。记住，别丢了自己的球技，你比他们都强。”
林天佑嘴角扬起一抹笑：“好，我记住了，到了北京给你报平安。”
挂断电话，林天佑顺利通过安检，找到登机口坐下。深夜的机场人不多，远处停着一架中国国际航空的客机，机身上的红色凤凰标识，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盯着那架飞机，看了很久，那是载他回家的方向。
十一点十五分，登机广播响起，他起身排队，递上登机牌，走过廊桥，踏入机舱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方便面味道扑面而来，他愣了愣，随即笑了，这是属于祖国的烟火气。
找到靠窗的座位，放好背包，系好安全带，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最终抬头升空，窗外伦敦的灯光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黑暗里。
林天佑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脑海里闪过这些年的画面：八岁机场父亲的叮嘱，十三岁荷兰的雨夜，十五岁切尔西基地的阳光，十七岁试训的波折，还有国青队的选拔通知，大卫的鼓励，父亲的支持。
飞机平稳飞行在云层之上，机舱内的灯光暗了下来，林天佑睁开眼，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去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