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老夫人的院落回居住的主院时,天已擦黑,身后婢女轻盈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变了样子。
听着身后的人愈发接近,顾清婉的手缓缓地摸上了袖中软剑的剑柄。
然而还不等她挥剑劈出,便被一只手揽住了腰肢,随后一阵天旋地转,便撞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令人安心的声线极近地响起,带着温热的吐息:“婉儿,我回来了,好想你。”
“别这样,有人看着呢。”顾清婉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小女儿家的娇嗔。
“没事,都打发走了。”
听到这话,顾清婉便也随他去。
就这样,二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顾清婉抬起头,在月光的映衬下,男人的眼睛亮如晨星。
“瑾文,你大哥他……”
话还未说完,便被指腹堵上红唇:“我已知晓,便是如此,快马回来了,担心你受委屈。大哥的事,事有蹊跷,陛下已然知道了他回来的消息,估摸着这两日便会差人来查,还有他带回的那名女子,我也已经派人去查底细了。”
听着男人事无巨细地安排,顾清婉心中的焦躁也逐渐被抚平了下来。
若是现代自不必担心另嫁,可这是古代,世人对于女子的名节看得无比重要。
不是没有担忧。
周瑾文自幼看着这位长兄的背影长大,对他多有仰慕,在周成业“战死”的这几年里,即便是周老夫人都逐渐认命,接受了大儿子战死的事,周瑾文也还坚持不懈地派人寻找。
若不是多年前于叛军中,她救了初上战场的周瑾文一命,还有后来为了撑起偌大的周家,她不得不与周瑾文朝夕相对、日夜相处,以及周老夫人的有意撮合,她相信,周瑾文即便心中对她生出绮念,也会终身死死地按在心底。
只是世事便是这么机缘巧合。
如今周成业归家,周瑾文心中的惊涛骇浪想必不比任何人少,他第一反应却是忧心自己受到委屈,快马赶回,想要处置好一切,怎能不感动。
二人回到卧房,又缱绻了一会儿,这才宿下。
第二日一早,周瑾文按例入朝复命,他原是让顾清婉多歇息一下,养养精神的,心事重,顾清婉睡不着,索性也早早起了。
待得二人洗漱好,穿戴完毕出了院子,便看到了立在拐角里的周成业。
秋日里露水深重,他的衣服上都带了些潮意,不知已在这里静待了多久。
看到并肩走出的二人,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很快便被掩映住。
只见他快步上前,脸上挂上了个笑:“二弟,你可算回来了,为兄甚是想你。”
看到周成业,周瑾文下意识上前一步,将顾清婉护在身后,语气平淡却又不失礼数:“大哥回来,我也甚是高兴,只是大哥‘以身殉国’之事,还得委屈大哥暂居客院等待朝廷查清,以免招了闲话。”
“你!”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周成业被噎了一下,嗫嚅着嘴唇几次想要反驳,终究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拂袖转身。
眼看着周成业离开,周瑾文双手搭上顾清婉的肩,低头望着她的双眸,神色认真:“婉儿,你大可放心,既然人已到齐,下朝回来我便与母亲商议,尽快召集族老,明议兼祧一事,给你和乐宁、乐言一个名分。周家的主母只会是你,也只会有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