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族会。
祠堂内,除了周老夫人、周瑾文、顾清婉以及周成业以外,各个旁系德高望重的族人也一应到场。
江舒瑶原想带着两个孩子参加,却被周老夫人一句名不正言不顺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她素来以温婉知事的形象示人,加之如今寄人篱下,而周成业也不愿因此等小事跟母亲闹翻,只得忍气吞声哄得她将气乖乖咽下。
周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旁系们原本因看到周成业活着出现正议论纷纷,看到周瑾文与顾清婉走到堂前后,纷纷缄了口。
这二位虽是祠堂内最为年青的,却谁都不敢轻慢,毕竟周家如今的繁荣全都仰赖二人。
周瑾文自不必说,二十又一便已官拜丞相,深得皇帝器重,可谓前途无可限量。
而顾清婉,原本大家因为她是妇道人家,且是差点害得周家破落的败将周成业的遗孀有所轻视甚至敌视。
然而传言她于贵人有恩,这才歇了皇帝处置周家的心思。
这么多年来,她又将周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京中无不夸赞她仁义有德。
渐渐的,那些反对之声便都消弭了。
看到众人安静,周瑾文拱了拱手:“各位族人,听晚辈一言。有些事,既然兄长回来了,也该有个交代。七年前,家父病逝,家兄失踪后,”
他顿了顿,看了周成业一眼,接着道:“周家逐日式微。顾清婉说服母亲,拉拢周家旧部,为皇家平叛,这才救周家于颓势。四年后,为延续两房香火,我以兼祧之名求娶了顾清婉为妻,当时便已与各位商议过,各位均无意见,后又育下周乐宁、周乐言一子一女,各位也都知晓。”
听到这里,周成业的脸色已是铁青,他推开凳子站了起来:“我反对!”
还不等其他人说什么,他又道:“我只是失踪,并未身死,何来兼祧一说?周瑾文,你这是霸占寡嫂,顾清婉,你这是……”
“够了!”更难听的话脱口之前,周老夫人和周瑾文的声音同时传来。
周瑾文从周老夫人面前的几案上拿出了几份文书:“七年前你战死时,已经官府销户,而我与婉儿的婚事,也登记在册,于法来说,恢复户籍前,你已不是我大哥,而婉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若你再诋毁我妻,别怪我不顾昔年情分。”
还不待周成业回口,周老夫人缓缓道:“成业,瑾文和婉儿的婚事,是我牵头促成的,他们二人这些年来对周家的贡献,在座的各位也都看在眼里,你若还认我这老婆子,大可安心在周家住下,想来瑾文和婉儿也不会对你有所亏待。”
……
族会如何结束,如何走回房里的,周成业已不记得了,回房看到江舒瑶仍旧一副怨怼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
看到母亲挨打,两个孩子吓到了,又不敢哭,怯怯地贴着墙边站着。
江舒瑶也惊呆了。夫妻七年,他们虽有过争吵,却鲜少动手,尤其是这样毫无来由地动手。
她下意识地想要还嘴。
看到周成业狠戾的眼神后,又硬生生将嘴边的抱怨吞了回去,悻悻地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再说错什么,面前这个男人会杀了她!
碍事的人都从眼前消失,周成业拳头紧攥到骨节发白:“周瑾文,顾清婉,还有那个老不死的,好,很好,你们先不仁,那我就不义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