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浅浅呢,你给我滚出来!”
张德发一进屋就骂开了,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这一夜他简直是生不如死,天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要一走路裆就滋滋的疼,必须夹着腿慢慢挪步才舒服。
“呜呜呜......爸,奶奶,姑姑,后妈要杀人了杀人了,你看给我打的。”
张小青第一个跑上去,抱住张德发的腿就嚎啕大哭。
跪搓衣板的滋味可不好受,她和哥的膝盖都跪肿了。
张老太太心疼孩子,赶紧拉过来,“她打你们了?”
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这浪蹄子简直无法无天了。
“打的老狠了,那一大耳光抽下来我耳朵嗡嗡响,还让我和妹妹跪搓衣板。”
“她还偷吃鸡蛋,那一筐鸡蛋都让她吃了。”张小青也开始添油加醋,“奶奶,你快点把她赶走吧,她太恐怖了!”
老太太一听,差点咬碎后槽牙,“这个遭大瘟的贱人,她去哪了?”
不扒了何浅浅的皮,她名字倒着写。
“妈,屋里没人。”张红艳已经搜过了。
“肯定是怕咱们收拾她跑回何家去了。”张德发黑着脸坐在沙发上抽烟,“妈,这事你别管了,等会儿我去老何家一趟,问问何金贵他到底嫁过来一个什么虎玩意,打男人骂婆婆虐待孩子,还偷吃鸡蛋?行,让她等着,等着!”
就这半虎不奸的女人,别说2000块了,20块钱都不值。
昨晚要不是他喝多了没有防备,怎会轮到那贱人撒野?
老太太气得直突突,扭身回屋去了。
刚进去片刻她又冲了出来,“哎呀,哪个不要脸的乱翻我东西了,小川小青是不是你俩?”
“奶奶我没有,是后妈进去乱翻的。”张小川摇摇头。
家里条件好不缺吃喝,俩孩子也没必要偷钱。
张德发抬起眼皮,“妈,丢啥了没?”
他脸上和手上缠着纱布,狼狈凄惨的样都不好意思去上班了。
“首饰盒子不见了。”老太太急得直跺脚,嗷嗷地喊,“一定是何浅浅偷走的,红艳你赶紧去报公安,我要送那贱人下大狱!”
她攒半辈子才攒了一盒首饰。
里面还有粮票和现金,一夜工夫全被那骚、货偷走了。
张红艳困得睁不开眼,“妈,何浅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丢啥少啥了到时去找何金贵要,他跟我哥一个厂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啥好慌的。
老太太卡巴着一双老眼,看向儿子,“德发,你去单位跟领导反映反映,就说何金贵家教不严,养出来的闺女偷鸡摸狗手不老实,让厂里批斗他!”
“哎呀再说吧。”张德发心烦着呢。
他现在只想把何浅浅揪出来,报昨夜之仇。
其他的他才不关心。
简单吃了口饭,张德发便骑着自行车奔何家去了。
每蹬一下某处就疼得他冒冷汗。
吭哧瘪肚好不容易捱到何家,家里却没人。
踢了几脚门谩骂两句,张德发只好去单位了。
另一边,何浅浅下了公交车后,找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拿出笔记本和一副眼镜。
又搞了个红袖章系在胳膊上,上面写着‘督查’二字。
花5块钱雇个小丫头,交代道:“一会到地方你一句话都不要说,看我眼色行事。”
“姐,我演啥像啥,保证帮你演得明明白白妥妥帖帖的。”小丫头龇着牙笑。
这么好的活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帮人收拾屋子照顾小孩,一天也才挣3块钱。
何浅浅‘嗯’了一声,戴上眼镜,打个响指,“跟我走!”
老黄家住在城西比较偏僻的巷子,这里到处都是违建房,胡同巨多。
何浅浅寻着前世的记忆东拐八拐,临近中午才找到门。
黄家总共有两个儿子。
黄狗旺是老大,老二黄狗剩今年22了,无业。
老大死后,二老有意把雪琪给狗剩当媳妇。
可雪琪拼死不从,拿上吊喝药威胁他们。
二老被逼得没招,又想着把雪琪卖到乡下去。
这样一来狗剩就有钱娶媳妇了。
今天正好男方父母来相看儿媳妇,这会儿两家人正坐在炕上谈彩礼呢。
“好看又不当饭吃,她这么瘦连一桶水都提不起来,还是二婚,1000块钱太多了。”男方妈上下打量着何雪琪,脸上满是嫌弃。
黄老太太笑着搓搓手,“她才18啊,又年轻又漂亮,到了你家就能生娃,你儿子都48了,你们老两口早点抱上孙子不比啥都强,对吧?”
“那也不值1000啊,我们乡下人靠种地能挣几个钱啊,我最多给500。”男方妈伸手捏捏雪琪的肚子。
何雪琪低着头一声不吭。
身上的衣服虽然洗得干净,却是大补丁摞着小补丁破得像麻袋片。
明明都18了,瘦得好像十四五,完全没发育起来。
黄老爷子在炕桌底下踢了老婆子一脚,给她递眼神。
500块钱不少了。
这丫头克夫呢。
狗旺就是被她克死的。
“700!”黄老太太沉吟片刻,给出底价,“这价你们可找不到这么年轻能干的儿媳妇,洗衣做饭啥都会,你们要是嫌贵咱就别谈了!”
要不是狗剩急着娶媳妇,她还舍不得卖呢。
这丫头手脚勤快话还少,任劳任怨从不顶嘴。
呆傻呆傻的像块木头。
男方爸妈对视一眼,纠结半天才点头,“成,人我们今天就带走了,你让她拾掇东西去吧。”
黄老太太面色一喜,赶紧拧了雪琪一把,“还愣着干啥,快去收拾行李啊。”
“我......我......”雪琪张了张嘴,她不想嫁给大自己30岁的男人。
老太太‘啧’了一声,抄起鸡毛掸子就抽起来,“扭扭捏捏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哭丧呢?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人家不嫌弃你你就烧高香吧!”
雪琪被抽得直掉眼泪,在公公婆婆的逼视下,只好回屋去收拾东西。
“爸,妈。”恰在这时,黄狗剩匆匆忙忙跑进来,“门外来了两个人,看那样好像是政府的。”
老太太闻言皱起眉头,“咱们又没犯法,敲咱家门干啥?”
说完不情愿地下了炕。
推开院门一看,就见两个斯斯文文的小姑娘站在外面。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表情凝重又严肃。
另一个捧着笔记本,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职业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