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要成亲了,新娘不是我
“纫秋,你先听我说,让我们把礼行完好吗?
你刚回来,肯定也累了,先回去休息行吗?”
萧彻就是个白面书生,手上没什么力气,全凭一张好脸。
他也顾不得新娘子还在等着了,伸手就去按姜纫秋的肩膀,姜纫秋就跟一尊石像一样,纹丝不动。
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有这么多宾客看着呢,要是闹出什么事来,那不就成了笑话了吗?
他以后还怎么在朝廷立足?岂不是要让人耻笑?
姜纫秋目光定定的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
这一路回来有多么急切,多么期待,现在就有多么难受。
眼前人已非心上人,三年时间,什么都变了。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萧彻,当初是你亲口许下此生不渝的承诺,说等我回来。
没想到三年时间,你就另娶她人,那我算什么?
我走了三年,你就等不了这三年?”
喉头发紧,姜纫秋按住了自己手中的剑。
控制住自己不一剑杀了他,他现在是朝廷官员,杀了是犯法的。
萧彻面色尴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他心中也有些气恼。
她总是这样,不管任何场合,从来不给他留面子。
“姐姐,这门亲事是圣上赐婚,你就别怪侯爷了。
往后,你我姐妹二人,一同服侍侯爷,妹妹定然会以姐姐为尊。”
红盖头下传来一道柔弱温婉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
圣上赐婚?姜纫秋眉心一跳。
她边关大捷,几乎已经打退了所有的蛮夷,往后朝廷再也不怕蛮人侵扰。
这时候自己回来,朝廷赐婚,无非是想制衡。
萧彻,莫非是不得不接旨?
姜纫秋冷静了一些,若真相是这样,那的确是自己误会了。
她的功劳够了,太大了。
这是在敲打她。
萧彻见她思索,似乎神色松动,赶紧想快点把这事搪塞过去,挥挥手。
“来人,夫人一路奔波辛苦了,还不赶紧扶夫人下去休息。”
姜纫秋看着两旁围上来的丫鬟,又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宾客,本欲在说些什么。
可一想到自己回来还没见到女儿呢,眼下,还是先去看看女儿。
她先一步迈进了大门,越过这对新人,现在心中对女儿的想念超过了一切。
“夫人,您这边请。”
下人说道,姜纫秋伸手虚按。
“带我去小姐的院子里。”
下人只好改道,往另一条小径上走。
当初刚生下孩子没多久,就收到蛮夷来犯的消息。
姜纫秋月子都还没做完呢,就披甲上阵了。
那会儿,正是她们一家三口最幸福的时候。
“夫人,这就是小姐院子。”
下人说道,姜纫秋看了看,这院子还算精致大方,处处都修剪的有理有条的。
亭台楼阁都像那么回事,看起来条件不错,没有亏待孩子。
只要,他在家把孩子照顾好,自己也算有些安慰。
“行了,你们下去吧。
我自己去看看。”
姜纫秋挥手让两个丫鬟离开。
两个丫鬟相互对视了一眼,看到夫人手中的长剑,还是乖乖行礼离开了。
三年没见,女儿已经长大了吧,她肯定已经认不出自己她。
姜纫秋在外多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她还那么小就没有亲娘在身边。
偌大的院子中,花儿开的正好,但却没看见一个吓人,院子里十分寂静。
姜纫秋先去屋子里看了看,屋子门窗紧闭,空无一人。
莫非是今日人多,孩子跑去玩了?
姜纫秋继续往后院寻找。
这个院子本身很大,有单独的小厨房什么的,一应俱全。
这个时代的千金小姐,哪怕嫁人之前都不出院子,也是能正常生活的。
而此刻,后院。
姜绥正蹲在地上,身上穿着半旧的,不合身的衣裙。
头上扎着两个圆圆的发髻,却有些凌乱。
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水浸透了。
她的面前,还是一个大木盆,木盆中放着许多衣裳。
小小的孩子,正十分吃力的用双手搓着衣裳,木盆中的水早就变得浑浊不堪。
一双手早就泡得发红发胀。
这样大的一盆衣裳,也不知道要洗到什么时辰。
前院好热闹呀,在后院都能听到前面的锣鼓喧天。
姜绥一边费力的搓着衣裳,一边伸长了脖子往前望。
“看看看,看什么看?
小没良心的,还不赶紧洗!
要是再不洗完,你今天的晚饭也没了!天天吃那么多,干点活这么慢。
我可告诉你,大小姐。
你要是不听话,你娘可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就不要你了。”
身穿藕荷色衣裙的丫鬟一手叉腰,一手磕着瓜子,往地上吐着瓜子皮。
瓜子皮儿掉落到了姜绥头发上。
“我洗完了衣裳,我娘就会回来吗?
我娘不会不要我的。”
小小的孩子一边小声嘟囔,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呲啦一声,衣服挂在了搓衣板上,裂开了。
一旁的丫鬟顿时跳脚。
“哎呀!
你把衣裳洗烂了,你看我不打死你!”
丫鬟将瓜子一把扔在地上,愤怒的抄起一旁的捣衣槌,就要冲着孩子头上砸去!
姜纫秋过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抬脚,一脚踹了过去。
丫鬟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捣衣槌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姜纫秋满眼的难以置信,弯腰,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
习武之人耳力极好,她听见了那些话,才飞速跑来,差一点就晚了一步!
这个小小的,瘦弱的孩子,就是她的女儿,萧府的大小姐,唯一的孩子?
竟然沦落到被丫鬟欺辱的地步,竟然被丫鬟按着洗下人的衣裳!
姜纫秋又急又气,更是伤心难过,悲痛欲绝。
她豁出命生下来的孩子,被欺负成这样!
“绥绥……
你是绥绥吗?”
姜纫秋双手颤抖的抱着孩子,声音发哑的轻声问道。
怀里的孩子身子单薄,怯怯的抬起头,大眼睛中含着泪。
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就那样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