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公鸡还在打鸣。
一辆破旧的牛车已经吱呀吱呀地驶出了圣魂村。
老杰克坐在车辕上，挥舞着鞭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慕容宸坐在铺满稻草的车斗里，随着牛车的颠簸摇摇晃晃。
从圣魂村到诺丁城，路程并不算远。
半日后。
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虽然只是天斗帝国边境的一座小城，但在从未出过远门的村民眼中，这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世面。
城门口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老杰克熟练地交了入城费，牵着慕容宸直奔城中心的武魂分殿。
诺丁城的武魂分殿是一座穹顶建筑，巨大的武魂殿标志悬挂在正门上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铠甲的护卫，神情肃穆。
“站住！干什么的？”
护卫长枪一横，拦住了去路。
“两位大人辛苦。”
老杰克连忙满脸堆笑，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几枚铜魂币，不动声色地塞进护卫手中：
“我是圣魂村的村长，带村里的孩子来开个武魂证明。”
护卫掂了掂手中的铜币，脸色缓和了几分。
“进去吧，别乱跑。”
走进大厅。
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洁的大理石，倒映着人影。
大厅中央，早已排起了长队。
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来做武魂鉴定或者领取补贴的。
慕容宸乖巧地跟在老杰克身后，视线却在人群中扫视。
突然。
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素云涛！先天魂力三级！武魂独狼！”
负责测试的执事高声报出结果。
慕容宸猛地抬头。
素云涛？
那个被誉为“瞎眼神王”、“流水的主角铁打的素云涛”？
只见前面测试台上，站着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男孩。
灰色的短发，身材比同龄人稍微壮实一些，此刻正满脸通红，激动得手足无措。
“好！好啊！”
那名执事拍了拍素云涛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先天三级魂力，虽然不算顶级，但也足以成为一名大魂师，甚至冲击魂尊，小子，有没有兴趣加入武魂殿？”
“我愿意！我愿意！”
小素云涛点头如捣蒜，眼中满是狂热。
加入武魂殿，那是多少平民魂师的梦想。
慕容宸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原来这个时候的素云涛，还只是个刚觉醒武魂的小屁孩。
“下一个！”
执事的声音打断了慕容宸的思绪。
老杰克连忙推了推慕容宸：
“快，小宸，到你了。”
慕容宸收敛心神，迈步走上测试台。
经过素云涛身边时，对方正挺着胸脯，用一种骄傲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属于天才对普通人的俯视。
慕容宸没理会，径直走到水晶球前。
“把手放上去，释放武魂。”
执事有些漫不经心。
刚才出了个先天三级已经算是意外之喜，这种乡下地方，还能指望出什么凤凰？
慕容宸伸出右手。
魂力运转。
“嗡——”
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比刚才素云涛觉醒时强大数倍的寒流，瞬间席卷整个大厅。
原本漫不经心的执事猛地打了个哆嗦，手中的记录笔差点掉在地上。
“嘶嘶——”
冰蓝色的巨蛇虚影冲天而起，盘踞在大厅上方，俯视着众人。
那种源自血脉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兽武魂拥有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素云涛刚刚收回体内的独狼武魂，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
“这……这是……”
执事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条冰蛇：
“冰属性兽武魂？！”
水晶球亮起。
光芒璀璨，瞬间填满了大半个球体。
“先天魂力……六级！”
执事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破了音。
全场死寂。
刚才还一脸骄傲的素云涛，此刻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的看着那个站在光芒中的同龄人。
先天六级！
比他整整高了一倍！
这哪里是什么乡巴佬，这分明是个怪物！
慕容宸收回手，神色平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转头。
视线恰好与呆滞的素云涛撞在一起。
慕容宸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那是一种无声的碾压。
“大师，能给我开证明了吗？”
慕容宸看向还在发愣的执事。
“啊？哦！能！当然能！”
执事回过神来，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小兄弟……哦不，小天才，你要不要考虑直接加入武魂殿？我可以立刻上报主殿，给你最好的资源……”
“不必了。”
慕容宸接过写好的证明，语气淡漠：
“我已经决定去诺丁学院。”
说完，不在理会执事惋惜的目光，转身走向早已激动得热泪盈眶的老杰克。
路过素云涛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素云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来自实力的差距让他感到窒息。
“以后，别用那种眼神看人。”
慕容宸丢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武魂分殿。
阳光洒在身上。
身后的武魂殿大厅内，一片哗然。
素云涛死死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拳头握得发白。
慕容宸……
这个名字，深深烙印在了他幼小的心灵里。
……
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殿内的喧嚣。
素云涛那充满嫉妒与畏惧的视线被切断。
慕容宸迈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老杰克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笑成了一朵干瘪的菊花，嘴里絮絮叨叨念着
“祖坟冒青烟”“光宗耀祖”之类的词。
慕容宸没接话。
这只是第一步。
先天六级，在这个偏远行省或许是天才，但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回到圣魂村。
生活并未因那倒武魂证明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两个鸡蛋。
清晨。
雾气还未散去。
一道瘦小的身影已经开始绕着村子奔跑。
没有负重，只有最原始的体能训练。
一圈，两圈，三圈。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泥土。
这具身体太弱了。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亏空，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
想要承载强大的魂环，想要在未来那场席卷大陆的浩劫中活下来，体魄是地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