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半个多月的舟车劳顿,那座巍峨宏伟、象征着魂师界最高荣耀的城市,终于映入了眼帘。
六边形的城墙高耸入云,城内建筑肃穆庄严。
李如峰带着张若尘,马不停蹄地直奔武魂殿总部进行登记。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大主教。
当他看到张若尘的档案“先天满魂力”、“本体武魂”这几个字眼时,向来严肃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赞许的笑容,重重地拍了拍李如峰的肩膀:
“李殿主,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此事我会如实上报,你的升迁指日可待。”
然而,还没等李如峰带着张若尘去安排好的住处歇脚,两道来自最高层的意志便几乎同时降临。
供奉殿与教皇殿,都动了。
但在武魂城这块地界上,终究还是那位坐镇供奉殿的老人更胜一筹。
一名身着金甲的圣皇武士早已等候多时,恭敬却不容置疑地将张若尘请往了供奉殿。
大殿深处,巨大的六翼天使神像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一位金发老者背负双手,静静地站在神像之下。
他并未释放任何魂力,但整个人却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正是大供奉,千道流。
“你就是那个张若尘?”
千道流转过身,目光温和却仿佛能洞穿人心:“是个好苗子,精气神内敛而不发。孩子,释放你的武魂让我看看。”
张若尘神色不卑不亢,微微躬身,随即心念一动。
“嗡——”
刹那间,他周身肌肤泛起温润的玉色光泽,先天道体激发,整个人宛如一尊行走在世间的谪仙。
紧接着,一道莹白色的光环,缓缓从他脚下升起,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侧。
“嗯?”
千道流原本期待的眼神微微一凝。
白色?
在斗罗大陆的铁律中,白色代表着十年魂环,是最低劣的存在。
“怎么会是十年魂环?”
千道流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以先天满魂力的资质,第一魂环起步也该是四百年黄色魂环才对。
难道这孩子急功近利,随便找了个十年魂兽吸收了?
就在千道流疑惑之际,一阵急促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大供奉动作倒是快,本座刚收到消息,人就被你截来了。”
伴随着一股高贵冷艳的香风,手握权杖的比比东迈步走入大殿。
她凤目含威,原本是想来抢人的,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张若尘身上那道白色的魂环时,脚步猛地一顿。
原本眼中的热切,瞬间化为了错愕,随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白色魂环?”
比比东嗤笑一声,原本准备好的招揽之词瞬间咽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与嘲弄:
“本座还以为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天才,原来是个目光短浅的蠢货。先天满魂力的底子,竟然吸收了一个十年魂环?简直是暴殄天物,自毁前程!”
在她看来,第一魂环是魂师的基石。
基石若是废了,这栋楼盖得再高也是危楼。
“大供奉,既然你这么喜欢捡破烂,那这个‘天才’就送给你们供奉殿吧。本座还有公务,就不奉陪了。”
比比东冷冷地扫了张若尘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脏了她的眼睛,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终究是眼界限制了她的想象。
她哪里知道,这世间有一种白,并非苍白无力,而是“羊脂白玉”,是“纯阳无瑕”!
待比比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口,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张若尘依旧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因为教皇的嘲讽而动怒。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夏虫不可语冰。
千道流收回看向门口的目光,重新审视着面前的少年,以及那道白得有些奇异的魂环。
身为绝世斗罗,他的感知力远超比比东。
他隐约感觉到,这道白色魂环虽然颜色单一,但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却极为凝练,甚至透着一股让他体内天使武魂都感到一丝亲切的神圣气息。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十年魂环。”
千道流双眼微眯,眼中精光爆射,沉声道:
“若尘,施展一下你的魂技。让老夫看看,这魂环究竟有何玄机!”
面对千道流的审视,张若尘神色未变,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并没有像普通魂师那样大吼着释放魂技,他只是心念微动,脚下那枚莹白如玉的魂环便微微一亮。
“第一神通,纯阳剑道。”
随着他心中低语,周围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
只见他掌心之中,无数金色的光点飞速汇聚,眨眼间便凝结成了一柄三尺长的淡金色光剑。
这并非实体的武魂,而是由高度压缩的“先天一炁”与天地间的纯阳之力凝聚而成。
“去。”
张若尘手腕轻抖,看似随意地向着身侧的地面挥出一剑。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若惊鸿的金线一闪而逝。
“嗤——!”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千道流瞳孔猛地一缩,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
只见那由万年玄铁岩铺就、坚硬程度堪比魂导金属的供奉殿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切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还残留着一丝灼烧的焦味。
“这……”
千道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供奉殿的地面,经过天使神力的常年加持,坚固异常。
别说是一个刚觉醒的一环魂师,就算是五环魂王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在这上面留下哪怕一道白印!
可眼前这个六岁的孩子,仅凭随手一挥,便切金断玉?
这哪里是什么十年魂环的废技?
这分明是拥有极致攻击力的神技!
那白色的光环,根本不是代表年份的十年白,而是代表着某种极致属性的“返璞归真”!
“哈哈哈哈!”
短暂的震惊后,千道流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嘲讽:
“比比东啊比比东,你自诩聪明一世,却终究是鼠目寸光!竟将如此绝世璞玉视作瓦砾,亲手推到了老夫怀里!”
笑罢,千道流看向张若尘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看着绝世珍宝的眼神。
他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对着面前的六岁孩童伸出了橄榄枝:
“若尘,你之天赋,世所罕见。你那纯阳属性的力量,与我天使一脉的神圣之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你,可愿拜我为师?”
千道流收徒!
这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斗罗大陆的魂师疯狂。
这可是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亲传弟子,意味着未来注定站在大陆的巅峰。
然而,张若尘却在千道流期待的目光中,轻轻摇了摇头。
“大供奉厚爱,若尘铭感五内。”
张若尘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却坚定:“只是若尘已有师承,所修之道乃是家师所传,未得允许,不敢另投他门,还请大供奉见谅。”
他修的是道家金丹大道,拜的是龙虎山天师府。
这世间,哪怕是神,也没资格做他真正的师父。
千道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他毕竟是一代人杰,并未动怒,反而更加欣赏这孩子的重情重义与原则性。
“已有师承么……也罢,能教出你这般弟子的,想必也是一位隐世高人。”
千道流大度地摆了摆手,退而求其次道:“既然无法行拜师大礼,那你我便不以师徒名分相称。”
“但我会倾囊相授,指点你修行。你平日里,唤我一声老师即可,如何?”
不入宗谱,只传道业。
这是千道流给出的最大诚意,也是一种变通的“半师”之谊。
张若尘心中明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既保全了道家传承的纯粹,又抱上了这根粗大腿。
于是,他不再推辞,当即俯身,对着这位老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学生张若尘,见过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