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尘怀抱那块看似不起眼的南山红石,神色淡然地穿过层层守卫,径直回到了供奉殿属于他的清修之地。
而在他身后,武魂城内的风波却并未平息。
虽然张若尘没有刻意宣扬,但供奉殿的眼线遍布全城,发生在街道上的那一幕,如同一阵飓风,瞬间传到了天使神像下那位老者的耳中。
供奉殿,天使神像前。
大供奉千道流负手而立,听着属下的汇报,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威严面庞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错愕,随即化作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好!好一个一招败敌!”
千道流朗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震得周围的魂力波动都有些紊乱。
多年以来,供奉殿虽然地位超然,但千道流心中始终有一根刺。
那便是后继无人的窘境。
千仞雪固然天资绝世,是天使一族千年来最完美的继承人,但她身负窃国重任,潜伏天斗帝国,无法在武魂殿内震慑群雄。
反观教皇殿那边,比比东野心勃勃,手下更是培养出了所谓的“黄金一代”。
胡列娜、邪月、焱,这三个年轻人天赋异禀,风头一时无两,隐隐有压过供奉殿年轻一代的趋势。
单丝不成线,独木难成林。
千道流虽强,却也担心未来天使一脉的荣光会逐渐黯淡。
“现在有了若尘,老夫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千道流眼中的精光闪烁,望向教皇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比比东,你引以为傲的黄金一代又如何?胡列娜也好,邪月也罢,在那孩子面前,终究不过是土鸡瓦狗!”
张若尘的出现,不仅填补了供奉殿年轻战力的空缺,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教皇殿的脸上。
……
与此同时,供奉殿偏殿,张若尘的住处。
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此刻他的眼中只有怀中这块南山红石。
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将红石置于身前。
只见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掌,指尖吞吐着凌厉的剑气,在那粗糙的岩石表面轻轻一划。
“咔嚓——”
石皮如同蛋壳般层层剥落,原本灰扑扑的石头内部,竟透射出一股灼热而耀眼的红光。
随着最后一块石皮脱落,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仿佛流淌着岩浆般的金属显露出来。
这金属内部仿佛有凤凰虚影在游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果然是南离炽凰金。”张若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此乃火系极品灵材,用来炼制本命飞剑,再合适不过。”
不再迟疑,张若尘双手结印,体内魂力化作真火,瞬间包裹住了这块稀世金属。
在高温的煅烧下,坚硬无比的南离炽凰金开始缓慢软化,最终化作了一团赤金色的液体,悬浮在半空之中,宛如一轮微缩的烈日。
“凝!”
张若尘低喝一声,神识如刀,开始对这团液体进行塑形。
赤金液体在空中拉长、变扁,逐渐显露出一柄三尺长剑的雏形。
剑身修长,通体赤红,其上隐隐有流光转动,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爆发力。
紧接着,张若尘十指连弹,一道道繁复晦涩的禁制符文被打入剑身之中。
每打入一道禁制,剑身上的红光便收敛一分,剑气却愈发凝练。
坚固、锋利、破魔、聚灵……整整七七四十九道禁制落下,剑胚已成!
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张若尘面色凝重,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蕴含着精纯生命本源的心头血喷洒而出,精准地落在悬浮的剑身之上。
“嗤——!”
血液接触剑身的瞬间,并未被高温蒸发,而是瞬间渗透进去。
原本赤红的剑身骤然爆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拥有了生命与灵魂。
一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油然而生。
剑光一闪,那柄赤红飞剑在空中欢快地盘旋了一圈,随后稳稳地悬停在张若尘面前,剑尖轻颤,似在向主人致意。
张若尘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剑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轻声说道:
“采南离之精,铸尔剑身;以心血为引,赋尔剑魂。”
“从今往后,你便名为东华。”
东华剑似乎听懂了名字,剑身红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张若尘的眉心,温养于识海之中。
……
教皇殿深处,穹顶高耸,气氛肃穆得令人窒息。
比比东端坐于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教皇宝座之上,手中权杖轻抵地面,淡紫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下方。
阴影中,一名负责监察武魂城动向的暗探正单膝跪地,声音微颤地汇报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当听到“黄金一代”的焱,竟然被那个名为张若尘的孩子一招击溃,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时,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咔嚓。”
比比东握着权杖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张绝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寒芒。
焱的实力她最清楚不过,在同龄人中已是翘楚,竟然被一招秒杀?
一瞬间,一个令她极度不悦的念头在心底滋生:难道……真的是本座看走眼了?
那个被我弃如敝履的小子,竟真是一块蒙尘的璞玉?
“不,绝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比比东在心中狠狠掐灭。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酷。
魂师界的铁律不可打破,第一魂环为白色十年魂环,意味着起步便是废柴,潜力已被锁死,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即便他有些蛮力,也改变不了废武魂的本质,更不可能违背魂师修行的基本法则。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
比比东的目光投向供奉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艳却充满讥讽的弧度。
“千道流……看来是你出手了。”
在她看来,定是千道流那个老家伙为了恶心她,为了证明她的眼光有误,不惜耗费供奉殿积累多年的底蕴,给那小子服用了某种易经洗髓的顶级天材地宝,强行堆出了一身铜皮铁骨和蛮力。
“为了一个第一魂环是白色的废物,竟然下如此血本,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以为靠药物堆砌出来的天才,能走多远?”
比比东心中冷笑连连。
她是高傲的教皇,是史上最年轻的双生武魂强者,她的骄傲绝不允许她承认,是她亲手将一位绝世妖孽,推向了死对头供奉殿的怀抱。
错的不是她,是千道流的虚伪,是那小子的伪装。
“退下吧,继续盯着。”
比比东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我倒要看看,这用药物催熟的天才,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