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号避难所,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短短三秒钟的画面。
0.1秒,魔将巨斧落下。
0.2秒,苏寒咳嗽。
0.3秒,帝威扩散。
3.0秒,一切归于虚无。
“这就是……刚才发生的事情?”
雷震将军的声音有些飘忽。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监测员。
监测员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屏幕上是各种红色的乱码和报警信号。
“将……将军!刚才那那一瞬间,能量探测仪爆表了!”
“数值呢?多少?”
“没……没数值。”
监测员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那条呈90度直线上升最后直接断裂的曲线,
“因为它在0.01秒内,超过了我们仪器的测量上限,直接把探头烧毁了!”
“根据估算,那一瞬间爆发的能量密度,相当于……相当于在我们门口引爆了一枚千万吨级的氢弹!
但诡异的是,这股能量完全被控制住了,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类战士,甚至连地上的蚂蚁都没踩死一只,只针对了魔物!”
“这……这是神迹!这是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神迹!”
监测员激动得语无伦次,眼镜都歪了。
雷震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指挥官,他的心脏在这一刻也有些承受不住。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出于人道主义,用最后一点资源,做了一次赔本的慈善,接回来一个孤寡老人。
可现在看来……
这哪里是赔本?
这特么是买彩票中了头奖!而且是连中一百次的那种!
“封锁消息!”
雷震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从现在开始,关于这位……苏寒先生的一切,列为SSS级最高机密!”
“刚才地表的所有目击战士,全部签署最高保密协议!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
“还有!”
雷震的目光转向那两名已经哭晕过去又被救醒的老人,苏国柱和李翠兰。
此时,两位老人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儿子回来了,正挣扎着要往外跑。
雷震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威严变成了极其的温和。
“苏老哥,李大姐。”
雷震亲自扶住苏国柱,语气真诚得让人害怕,
“别急,令郎已经安全接到了。现在正在进行……嗯,例行检查。”
“真的吗?将军,我儿子他……他还活着?”苏国柱老泪纵横,刚才的爆炸声让他以为儿子已经没了。
“活着!不仅活着,还……非常精神!”
雷震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起了那一咳灭万军的画面,确实很精神。
“那就好,那就好……”李翠兰擦着眼泪,
“将军,能不能让我们去见见他?
我带了家里剩下的半袋米,我想给他熬碗粥。我看那孩子瘦的……肯定是饿坏了。”
听到饿坏了这三个字,指挥室里的所有军官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样的存在是喝粥能补回来的吗?
“见!当然要见!”
雷震当机立断,“我亲自陪二老去!现在就去!”
他必须第一时间接触这位苏寒。
如果对方是友非敌,那么龙国……
不,整个人类文明,或许真的有救了!
……
避难所,医疗隔离区。
苏寒坐在洁白的病床上,身后的青铜棺就放在床边,显得格格不入。
几名身穿防护服的顶尖医生正围着他,一个个拿着仪器,手都在抖。
“苏……苏先生,麻烦您抬一下手,我们要抽一点血化验一下。”
主治医生李博士小心翼翼地拿着一根针管凑了过来。
苏寒看了一眼那细弱的针头,又看了看自己枯如树皮的皮肤,微微摇头:
“别费劲了,扎不进去的。”
“苏先生您放心,这是特制的合金针头,连防弹衣都能……”
李博士一边安慰,一边自信地将针头扎向苏寒的手臂静脉。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根号称能刺穿钢板的合金针头,在接触到苏寒皮肤的一瞬间,直接崩成了两截!
而苏寒的手臂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李博士:“??”
周围的护士:“!!”
“这……”李博士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半截针管,又看了看苏寒那看起来甚至有些脱水起皮的皮肤。
这特么是什么皮肤?金刚石做的吗?
“我说了,扎不进去的。”
苏寒语气平淡。
虽然他现在帝躯龟裂,濒临崩溃,早已没了大帝的金身。
但即便如此,这具身体也是经过三万年帝道法则淬炼的。
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比地球上最坚硬的合金还要坚韧。
区区凡铁,也想破他的防?
“那……那怎么办?”李博士急得满头大汗,
“如果不抽血,没法评估您的身体状况啊!我看您这脸色……”
“不用评估了。”
苏寒突然捂住嘴,身体猛地一颤。
“咳咳咳!”
一阵比刚才更加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压制,也没有动用修为。
但他掌心中的那块破手帕,瞬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乌黑色。
更可怕的是,随着这几声咳嗽,苏寒原本就如蛛网般满是裂痕的皮肤上,竟然又崩开了几道细小的伤口,金色的血液渗透而出,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却又莫名感到神圣的气息。
“滴答。”
一滴金色的血液落在地板上。
“滋滋滋——”
坚硬的水磨石地板竟然瞬间被熔穿了一个小洞,冒起一阵青烟!
“啊这……”
医生们吓得连连后退。
苏寒看着这一幕,眼神黯淡了几分。
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了他本就不多的本源。
地球的大道法则太脆弱了,也太排斥他了。
他就像是一头被强行塞进鱼缸里的鲸鱼。
既要小心不撑爆鱼缸,又要承受法则排斥。
“我没病。”
苏寒有些疲惫地靠在床头,声音低沉:
“我只是……老了。寿元将尽,药石无医。”
就在这时。
隔离区的气密门嗤的一声打开了。
“小寒!”
苏寒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到两个满头白发、步履蹒跚的老人,正不顾阻拦地冲了进来。
三十年的岁月,在父母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父亲的背驼了,母亲的眼花了。
他们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带着一股难闻的地下室霉味,但在苏寒眼中,这是世间最亲切的味道。
“爸……妈……”
这位曾在大战中流尽帝血也不曾皱眉的大帝,此刻声音却颤抖得像个孩子。
“我的儿啊!”
李翠兰冲到床边,一把抱住了苏寒那满是金色血迹的身体。
她没有嫌弃那怪异的血液,也没有害怕那恐怖的伤口。
她只是颤抖着手,抚摸着苏寒枯瘦的脸颊,眼泪如决堤的洪水。
“你怎么这么傻啊!”
“让你去旅游,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啊!”
“看看这一身伤……这是被人打的吗?还是摔的啊?”
“呜呜呜……这三十年你是怎么过的啊!是不是一直在外面要饭啊?连双鞋都没有……”
在母亲眼里,那一滴就能压塌山岳的帝血,只是儿子在外受苦的证明。
那坚不可摧的帝躯,只是营养不良的皮包骨。
苏国柱也站在一旁,这个倔强的老头此刻捂着脸,泣不成声。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拍拍儿子的肩膀,却又怕弄疼了他,手悬在半空,颤抖不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哪怕是回来要饭,咱们一家人也在一块。”
苏国柱抹了一把眼泪,突然转过身,对着跟进来的雷震和医生们,扑通一声就要下跪。
“将军!大夫!求求你们!”
“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我就这一个儿子啊!”
“我家里还有点钱,虽然不多……我这条老命也可以抵给!只要能治好他的伤,让他多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