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干什么!”
苏寒大惊,想要起身,却被雷震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雷震没有受苏国柱这一跪。
开玩笑!
让这尊大神的父亲给自己下跪?那不是折煞自己吗?
万一这老神仙一不高兴,再咳一声,这避难所还要不要了?
雷震一把托住苏国柱,神色肃穆,声音洪亮地说道:
“苏老哥!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您儿子……他是我们的功臣!是英雄!”
“什么?”苏国柱愣住了,挂着眼泪的脸上满是茫然,
“英雄?他……他不就是个捡破烂的吗?”
雷震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病床上的苏寒。
他看到了苏寒眼中的那一抹警告。
雷震心领神会。
也是,如果告诉这对老实巴交的夫妇,他们的儿子是能毁灭世界的大帝,恐怕二老直接就吓过去了。
“咳咳……”雷震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苏老哥,您有所不知。”
“您儿子在异界……嗯,虽然过得苦了点,但他带回来的那口棺……那个箱子!
里面装的都是急需的……嗯,特殊矿产!”
“所以,他是为此才受的伤!不仅要给他治,还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给他治!”
“一切费用全免!全包了!还要给你们发奖金!发大房子!”
“真……真的?”李翠兰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还管这个?”
“管!必须管!”
雷震斩钉截铁地说道。
随后,他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呆的医生咆哮道:
“都愣着干什么!”
“没听到苏先生说身体不舒服吗?”
“把战略储备库里所有的千年人参、万年灵芝……
哪怕是刚刚从遗迹里挖出来的生命原液,全都给我调过来!”
“只要能让苏先生补上一口气,就算把国库吃空了也在所不惜!”
医生们吓得一哆嗦:“是!是!”
苏寒看着这一幕,看着为了自己忙前忙后的将军,看着破涕为笑的父母。
他那颗早已枯寂了三万年的心,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暖流。
“家……国……”
苏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并不好看,却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吗?”
“既然如此……”
苏寒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虽然他寿元将尽,无法再像巅峰时期那样镇压万古。
但在他彻底咽气、把自己埋进这口棺材之前。
这地球的人族,这生养他的。
他苏寒,护定了!
……
第七号避难所,特级医疗隔离区。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着红色的数字,显示着现在是凌晨三点。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苏寒靠在床头,那双曾经握剑斩星辰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捧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
碗里是白粥。
很稀,米粒煮得软烂,上面还飘着几片用来提味的咸菜叶子。
在这个末世,大米是只有特权阶层和重伤员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这半袋米,是李翠兰在逃难路上,把自己的金戒指卖了才换来的,一直藏在贴身的口袋里,受潮发霉了都舍不得吃。
“儿啊,慢点喝,烫。”
李翠兰坐在床边,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吹凉了一勺粥,送到苏寒嘴边。
她的眼神里满是慈爱。
苏寒张开嘴,含下那口温热的米粥。
没有任何灵气。
甚至因为水质的问题,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涩味。
对于早已辟谷三万年、餐霞饮露的大帝来说,这种充满了后天浊气的东西,简直就是毒药。
但苏寒却吃得很香。
他眯着眼睛,细细地咀嚼着那几粒软烂的米,任由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早已干枯萎缩的胃囊。
“好喝。”
苏寒轻声说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妈煮的粥,还是那个味道。”
听到这一句夸奖,李翠兰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一边擦泪一边又舀了一勺:
“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你看你瘦的,这脸上一两肉都没有……”
一旁的苏国柱背着手,站在角落里,看着母子俩,在这个坚强的北方汉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雷震将军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作为统领百万大军的铁血统帅,他见过无数生死离别,早已心如铁石。
但此刻,看着那位刚刚还在战场上一咳灭万军,此刻却像个乖巧的孩子一样喝着母亲喂的粥,他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神,终究也是人变的。
也有父母,也有家。
“将军。”
这时,主治医生李博士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借一步说话。”
雷震点了点头,轻轻带上房门,来到了走廊。
“情况怎么样?”雷震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他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状况?”
李博士深吸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雾气,手还在微微发抖:
“将军,说实话……我们看不懂。”
“看不懂?”雷震眉头一皱。
“是的。”李博士打开全息投影,上面是一团乱麻般的数据,
“虽然抽不了血,但我们通过最新的光谱扫描仪对他进行了全身透视。”
“结果显示……这位苏寒先生的体内,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雷震瞳孔一缩:“什么意思?他是死人?”
“不,比死人更可怕。”李博士指着屏幕上一片漆黑的区域,
“正常人的体内是细胞代谢,是有机物的循环。
但他……他的体内就像是一座正在坍塌的核反应堆!或者是……一个正在枯竭的黑洞!”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崩解,都在释放着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高能辐射。
这种辐射维持着他的行动,但也正在快速吞噬他的生命。”
李博士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用医学术语来说,他全身都在癌变和坏死。如果换做普通人,这种状态早就化成灰了。
但他却靠着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强行把这具破碎的躯体粘在了一起。”
“结论呢?”雷震沉声问道。
“结论是……油尽灯枯。”李博士绝望地摇了摇头,
“他的生命就像是一根烧到了尽头的蜡烛,随时可能熄灭。
而且,地球上现有的任何医疗手段,包括我们最先进的基因修复液,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
就像……你不能指望用胶水去粘合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雷震沉默了。
他转过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病房里那个正在喝粥的老人。
这就是代价吗?
为了在异界生存,为了此时此刻还能活着回来见父母一面,这个男人到底付出了怎样惨痛的代价?
“没有任何办法吗?”雷震不甘心地问,“不惜一切代价!”
李博士迟疑了一下,说道:
“或许……高纯度的能量可以。我们发现,当他在呼吸时,周围空气中的游离能量会被他强行掠夺。
虽然效率极低,但确实延缓了他细胞崩解的速度。”
“能量?”
雷震眼中精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