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疾也被这惯性带得后仰,另一只手下意识地环住了她的肩膀,稳住了两人差点一起摔倒的身形。
一瞬间世界似乎安静了。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震耳欲聋。
比比东整个人僵在千寻疾怀中,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
“老……老师……”
千寻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怀中少女身体僵硬着。
他迅速压下心头的异样,松开环抱的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坐稳。
“吓到了?我看你突然很紧张的样子,没事吧?”
“哪……哪有,怎么……怎么可能紧张。”
比比东立刻否认,坐直身体,抬手胡乱理了理头发,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千寻疾。
千寻疾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他也不再追问,只是抬手拿掉她头上的叶子,并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只是帮你拿掉这个而已。”
比比东的视线聚焦在那片叶子上,愣了两秒。
“……”
原来……是叶子啊。
尴尬后知后觉地席卷了她。
她居然以为老师要……天啊!她都想了些什么?
还被吓得差点摔下船,最后还扑进了老师怀里。
“原、原来是我头上有叶子啊……”
“不然呢?”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
比比东脱口而出,又猛地刹住车。
她能说什么?
说以为你要亲我?
那不如直接跳江来得痛快。
灵鸢,你买个吃的要买到天荒地老吗?”
“快回来救救我,我快被自己蠢死了。”
千寻疾看着她的脸红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没想到,黑化前的比比东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千寻疾心里那点恶趣味彻底被勾了起来。
他故作不解的问道:“东儿,你这脸红的……温度有点高啊。”
“不会是吹了江风,染了风寒吧?要不要为师用魂力帮你探探体温?”
“才没有生病。”比比东猛地放下手,露出一张红彤彤、写满羞愤的小脸,眼神却不敢与他对视。
“是……是船厢里太热了,对,太热了!”
她甚至用手夸张地扇了扇风。
千寻疾被她这拙劣的借口和生动的表情逗得差点破功,连忙端起茶杯掩饰嘴角越来越大的弧度。
比比东看着他的样子,内心吐槽道:老师肯定是故意的。
好想跳进耶林江里冷静冷静啊,最好变成一条鱼,就不用面对这尴尬到脚趾抠出武魂殿的场面了。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轻响,灵鸢提着大包小包,利落地跃回船上。
“教皇,圣女,我买了好多好吃的,有酱香魂兽肋排、清蒸银鳞鱼、水晶虾饺,还有当地的百花酿……”
她话音未落,一个带着香风的身影就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她的胳膊。
“灵鸢,你终于回来了!”
比比东的声音充满了重获新生般的感激,仿佛灵鸢不是去买宵夜,而是去完成了什么拯救世界的壮举。
灵鸢被抱得一懵,手里的油纸包差点掉地上。
她疑惑地看了看恨不得挂在自己身上的圣女,又抬眼看向一旁慢悠悠喝茶的教皇冕下。
灵鸢内心:??
我才离开不到半个小时吧?
这里的气氛怎么……黏糊糊又紧绷绷的?
“圣女,你怎么了?”
“没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比比东立刻松开她,抢过几个油纸包,动作麻利地往舱内的小桌上摆。
“就是好饿啊,老师肯定也饿了,对吧老师?我们一起吃!”
她殷勤地拉开凳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千寻疾。
“好。”
他释放一缕魂力,融入船中。
原本随波逐流的小船,立刻变得平稳,并且缓缓向着江心视野更开阔处驶去。
三人围着小桌坐下,灵鸢和比比东将美食一一展开,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船厢。
比比东为了表现正常,主动抱起酒坛,给千寻疾面前的酒杯斟满清澈的百花酿,又给灵鸢和自己倒上。
“来,为了……为了耶林城的夜景,干杯!”
“干杯。”千寻疾含笑举杯。
灵鸢也连忙跟上。
“咕咚——”
比比东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好辣!”
预想中的清甜没尝到,反而是一股醇厚辛辣直冲喉咙,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千寻疾无奈地摇头。
“慢点喝,这酒后劲不小,先吃点东西垫垫。”
“嗯……”比比东乖乖点头,夹起鱼肉小口吃着。
随后,她偷偷抬眼,看见老师腕上那只天使翅膀手环,心里莫名地甜了一下。
就在吃到一半时。
“咻——嘭!”
远处的城市广场方向,突然窜起数道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虽然不是正式的花灯节,但为了提前预热,都会放些烟花助助兴。
一颗颗烟花点亮半边夜空,倒映在江面上。
“哇,好漂亮!”灵鸢惊喜地叫出声,仰头观赏。
比比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璀璨吸引,放下筷子。
千寻疾没有去看烟花。
他的目光落在看烟花的比比东侧脸上。
那专注而欣喜的神情,纯粹得让人移不开眼。
和日后那位阴郁偏执的教皇,判若两人。
他要守护的,就是这份美好。
或许是目光太过专注,比比东忽然有所察觉。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恰好与千寻疾的目光对视。
“老……老师,看烟花呀,你看我干嘛?”
千寻疾只好将视线投向夜空:“嗯,看烟花。”
比比东悄悄松了口气,但脸上热度又有点回升。
随后,她伸手去摸桌上的酒杯,看也没看,端起来就喝了一口,想压压惊。
“东儿,味道如何?”
“啊?还行,就是有点辣……”
“那为何拿我的杯子喝啊?”
闻言,比比东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杯子。
她拿错了!
她喝了老师刚才用过的杯子!
刚刚降温的脸蛋再次爆红,比天上的烟花还灿烂。
她手一抖,杯子差点脱手,结结巴巴:“对、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这就给您换个新的。”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拿干净的杯子。
“不必。”
千寻疾伸手,按住了她慌乱的手。
然后,在她瞪大的眼睛注视下,极其自然地接过那只被她唇瓣碰过的酒杯,就着她刚才喝过的位置,从容地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