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别吓我……爸爸!!”
唐三凄厉的哭嚎声瞬间撕裂了雨幕。
他疯了一样抱住那具恐怖的尸体,拼命地摇晃着,试图唤醒这个唯一的亲人。
“我觉醒了啊!我也能当魂师了啊!你不是说等你病好了就教我打铁吗?!爸爸你醒醒啊!”
绝望,无助,崩溃。
原著中那个坚强的唐三,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即便拥有成人的灵魂,可这六年来,他们也只是一对,在这个残酷世界里相依为命的父子。
此刻的他,也只是个失去了至亲的孤儿。
白墨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依然在剧烈地震颤。
哪怕亲眼所见,他依然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那可是昊天斗罗!
是曾经锤爆教皇殿、让武魂殿闻风丧胆的男人!
哪怕身受重伤,也不该像个风烛残年的凡人一样,窝囊地病死在床榻之上。
这剧情……崩坏得太彻底了。
白墨的目光移向那个哭得几乎昏厥的唐三,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唏嘘。
对于这个两世为人的孤独灵魂来说,唐昊不仅是父亲,更是他与这个陌生世界唯一的连接点,是他内心最后的精神港湾。
如今,港湾塌了。
这种绝望,足以摧毁任何人。
雨还在下,打在铁匠铺破烂的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白墨站在床边,看着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唐昊,眉头紧锁。
唐昊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像一条发臭的咸鱼。
“小三,节哀。”
白墨只能干巴巴地挤出这句话。
唐三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擦拭父亲嘴角那一块干涸的,黑绿相间的血痂。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预兆,唐昊那僵硬微张的口鼻中,突然喷出了一团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尘埃。
不像是普通的气体,更像是一颗熟透的真菌孢子囊猛然炸开。
无数细小的红色微粒瞬间在狭窄昏暗的屋内扩散开来,顺着空气流动,贪婪地寻找着活物的气息。
此时的唐三,因为长期劳累荒废了修炼,那双本该洞察入微的紫极魔瞳根本没有练成,甚至因为悲伤过度,连警惕性都降到了最低,对这微尘毫无察觉。
白墨虽然拥有了本体武魂,感知力大增,但当他察觉到空气中那股阴冷气息逼近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尘埃的扩散速度太快,且无孔不入。
“嘶——”
仅仅是之前下意识的一次吸气。
那团红色的尘埃顺着气流,毫无阻碍地钻进了白墨的鼻腔,瞬间侵入了他的肺部。
轰!
一股阴冷、暴虐、充满了极致饥饿感的气息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白墨感觉自己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一窝活着的蚂蚁!
那东西像是有了灵智一般,直接扎根在他的肺叶上,疯狂地向四周的血肉蔓延,试图把这里变成它的温床,把他的五脏六腑当作养分。
“该死!滚出去!”
白墨脸色剧变,死死咬紧牙关,调动全身刚刚觉醒的魂力试图将其逼出体外。
但他惊恐地发现,这东西如同附骨之疽,一旦沾染血肉就彻底融合,根本无法排出!
他体内的肉武魂虽然贪婪,试图反向吞噬这股能量,但差距太大,反而有一种要被对方反噬,同化的迹象。
排不出去了……如果不控制住,我迟早会变成和唐昊一样!
生死关头,白墨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既然排不出去,那就把你关起来!
“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骨骼摩擦声在他体内响起。
白墨在强行调动全身的骨。
第一武魂——骨,代表着绝对的坚硬与封闭。他以自己的胸骨为牢笼,强忍着肺部撕裂般的剧痛,硬生生地将那团扩散的红色孢子从肺叶中剥离、挤压。
就像是用水泥封死核反应堆。
惨白的骨质层层加固,将那团致命的红色微尘死死地逼进了胸口正中的那一块胸骨里。
“呼……呼……”
白墨脸色惨白如纸,扶着门框剧烈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口的那截骨头变得滚烫,里面的东西还在疯狂撞击,但暂时是出不来了。
稍微缓过一口气,白墨猛地抬头看向床边。
那里,唐三依然趴在唐昊的尸体上痛哭。
没道理啊……
明明他离那团尘埃爆发的源头更近……
白墨眼神惊疑不定。
我只是吸了一点余波就差点当场暴毙,唐三离得那么近,吸入的量绝对是我的几倍,为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墨忍着胸口的剧痛,仔细观察起唐三。
虽然唐三看起来虚弱、悲伤,但那是生理和情绪上的。
他的呼吸虽然紊乱,却并没有那种被异物入侵的窒息感。
是因为武魂吗?
不对,那株恶性变异的蓝银草脆弱得可怜,根本挡不住这种层级的污染。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白墨的目光落在了唐三那双紧紧抓着床单的手上。
虽然微弱,但指尖隐约流转着一丝纯正的白色气流。
玄天功。
中正平和,生生不息。
难道说,这种尘埃惧怕玄天功的内力?
或者说,玄天功拥有某种特质,可以将这些尘埃像杂质一样自动净化、过滤掉?
一念至此,白墨的心,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原本他只是想截胡机缘,但现在,这已经不仅仅是机缘的问题了。
这是救命的稻草。
如果不弄到玄天功,胸口里封印的这团鬼东西迟早会破骨而出,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不管如何,玄天功,我必须弄到手。
“白墨,你怎么了?”
唐三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回过头,红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没事……”
白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那团被骨骼封印住的异物感,甚至为了掩饰,他还故意咳嗽了两声。
“刚才……有点头晕。可能是觉醒武魂消耗太大了。”
唐三没有多想,他现在心乱如麻。
“白墨,能帮帮我吗?”
唐三看着父亲的尸体,声音沙哑
“我想让爸爸入土为安。”
白墨刚想点头,目光扫过唐昊尸体的瞬间,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就在唐三转身去墙角翻找破草席的时候,白墨错愕地发现,在唐昊那具灰败的尸体上方,竟然缓缓凝聚出了一圈淡淡的光环。
那光环极其微弱,呈现在一种令人不适的惨灰色,表面粗糙得像是由无数细腻的骨灰堆砌而成,还在不断地向下掉落着灰渣。
魂环?!
白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下意识地看向正在忙碌的唐三。
唐三拿着草席走过来,视线明明扫过了尸体上方,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那里只有一团空气。
他看不见?
白墨瞳孔微缩。
只有我能看见?是因为我的本体武魂,还是因为刚才吸入的那股红色尘埃?
而且……人死了为什么会爆魂环?
只记得唐家人喜欢魂兽,不记得唐昊什么时候是魂兽啊?
带着巨大的疑惑与试探,白墨背对着唐三,
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伸出了右手。
掌心血肉蠕动,第二武魂“肉”发动,试图去触碰那一圈惨灰色的光环。
然而,当血肉触碰到光环时,直接穿透了过去,没有任何反应。
肉不行?那骨头呢?
白墨心念一动,森白的骨气息刚刚流露。
嗖!
异变陡生!
那圈原本悬浮的惨灰色光环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瞬间化作一道灰光,甚至没等白墨反应过来,就径直窜入了他的体内!
它冲向的目标明确无比——正是白墨胸口那块刚刚封印了红色尘埃的胸骨。
“咔哒。”
一声清脆的、如同锁扣合拢的声音在白墨的灵魂深处响起。
白墨只感觉胸口一沉,那道灰色的魂环竟然就这么套在了胸骨之上!
套上了?!
白墨心中一惊,刚想静下心来感应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白墨?白墨?”
唐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白墨猛地回过神,感应被打断。
他迅速收敛起眼中的惊骇,那惨灰色的光环已经彻底隐没在体内,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现在显然不是研究的好时机。
“没……没什么。”
白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转过身接过草席的一端,语气恢复了沉稳
“走吧,送叔叔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