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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人类，被诡异宠一下怎么了！
沐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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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条不认识的巷子里。
地面是湿的，不知道什么来路的水把她左半边衣服都浸透了，头顶是一线灰白色的天，城市的气味扑面而来。
尾气、早点摊的油烟、不知道哪儿飘来的洗衣粉香气。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她的第一个动作是找手机。
手机掏出来的时候电量只有3%了，点亮屏幕，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排在那里，最早一个的时间是三个月前。
顾棠盯着那行数字，在心里算了一下。
她在无限流里待了三年，对应现实世界三个月。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扶着墙站起来。没有站稳，晃了一下，蹲下去，深吸了一口气，再站起来。
手机快没电了，她没有充电的地方，先处理最紧急的事情。她从未接列表里往下翻了翻，翻到妈妈，按了拨出。
对方接了，但却不是妈妈，而是医院的护士。
护士接过电话，声音里带着些许睡意：“喂？哦……是顾棠小姐，您的父母在我们这里，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顾棠的心停跳一拍，连忙说方便。
她挂掉电话，往外跑，跑出巷子，拦了一辆出租车，借了充电宝和数据线，在车上充电联网。
付款的时候付不上，她查了下自己的银行卡，冻结了。
学校官网，“本学期因长期旷课，学生顾棠已办理休学手续”。
租房平台，她之前那间房的状态是“已重新出租”。
她靠着车窗，闭眼把这几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一遍。
烂摊子是有的，但不算太大，一个一个来就好。
市第一医院的走廊在早上6点是最安静的。
值班护士把顾棠引进重症监护室，压低声音说了一通：车祸，对方闯红灯，养父脑部受伤，已经手术，正在恢复期；养母肋骨骨折，问题不大，已转到普通病房。
“家属签字的手续之前是一位自称远亲的……”
“现在给我签吧。”顾棠说。
护士找了一叠表格推过来。
顾棠把笔帽拔掉，一张一张往下签，护士在旁边说：“您父母出事的时间我查了一下，是3月初，比您赶回来早了一段时间，我们联系了紧急联络人，也就是您，但那个号码一直没人接……”
“我知道，谢谢。”
顾棠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椅子上坐到天亮。
病房的探视时间是早上8点，时间到了，她走进去，在养父的床边站了一会儿。
监护仪的声音一下一下地走着，很规律，养父的脸比她印象里的老了一些，头上缠着绷带，额头有一块还没消散的淤青。
顾棠没哭，她向来是个坚强的孩子，不会轻易哭泣。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轻轻搭上去。
养父的手背在医院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薄，指节清晰可见，皮肤松弛。她记得他年轻的时候，手很有力气，现在却虚软着一动不动的。
她停在那儿握了一会儿，就把手收回来了，转身去了养母那边的病房。
同样的，顾棠在养母床边站了一会儿，确定她在睡觉，呼吸平稳，没有危险，才从病房出来。
护士正好从走廊经过，顾棠截住她，问了几个问题。
预计什么时候能出重症监护室？后续费用大概是多少？现在走的是哪家保险公司的医保？
护士帮忙查完，顾棠记下了，坐在外面椅子上用手机算着费用和存款。
算完后，顾棠觉得，还是得搞钱。
多多搞钱。
她站起身，向医院外走去。
医院门口的天已经全亮了，早高峰堵得马路死死的。
顾棠站在台阶上，把手机屏幕点亮，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再盘点了一遍。
学籍的事儿要去学校，账户的事儿要去银行，住的地方今晚就得解决掉，医院这边需要有人跟进，养父母在这边的社保要重新确认，出事那天的事故报告也要调来看一看。
她将认识的人想了一遍，没有一个能直接帮忙处理事情的。
“啧，成吧。”顾棠啧了一下舌，没什么太大情绪：“一个个来。”
然后她往台阶下走。
她身后的影子被早晨的光拉得很长，斜在地面上，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
然后在她转弯的一瞬间，那道影子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眨了一下眼睛，又缩回去。
顾棠没有发现这件事儿，她满脑子都在盘算要怎么解决眼前这些事情。
影子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她手里攥着三枚硬币和两张皱巴巴的10块钱，在便利店的货架前站了快两分钟了。
泡面三块五，面包四块，矿泉水一块五，加起来九块钱。
手机充电宝租一个小时得两块，她至少要充两个小时才够撑到明天，这就是十三块钱。
现在她手里只有23块钱现金，银行卡还冻着，微信和支付宝里没放钱，之前都是直接绑卡支付的，银行柜台说最快要两个工作日才能解冻卡。
今天是周四，两个工作日，最快也是下周一的事情了。
她得靠着23块钱活过整个周末。
她现在还没有住的地方。
顾棠把面包放回去了，拿了泡面，热水是免费的，能多薅一点是一点。
收银台后面坐着个染黄头发的小姑娘，嚼着口香糖刷手机，她抬头扫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顾棠把泡面和矿泉水放到台面上，又从旁边摸了一个充电宝。
“你好，我借一下这个。”
收银员扫了码，报了个数，顾堂把硬币一枚一枚的数出来，指尖抖了一下。
她有点低血糖了。
今天跑了一天，一点饭都没吃。
“扫码还是现金？”
“现金。”
收银员看了看那几枚硬币和纸币，倒也没多说什么，收了钱找了零。
顾棠拿着泡面走到热水机旁边，撕开包装，倒上水，盖子压好，就站在那儿等着。
三月中旬的天还有点凉，便利店的暖气开着，她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脸被暖风吹的有点发痒。
跑了整整一天，银行、学校、派出所、中介，每个地方都要排队填表，等着被告知“这个需要这个材料”，然后再跑下一个地方拿材料。
手续之繁琐，让她非常想钻回无限流，再砍几个鬼来玩玩。
她把手机插上充电宝，2%的电量变成了正在充电中的图标。
她打开备忘录，把今天跑出来的结果逐条写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