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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中邪了吗?

第二章 你中邪了吗?

“好孩子,你看到她把我家春桃推下河了对不对?”张氏看到程又玄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冲了过去。

祝灿星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到喉咙口了。

不,不可能。

当时她检查过了。

那地方偏僻,除了她和祝春桃没有第二个人。

对上她的视线,程又玄平静地开口:“张婶,我看到祝春桃想去捡掉到河里的衣裳,然后栽下河了。”

祝灿星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程又玄为什么替她圆谎?

他想要做什么?

张氏听到程又玄这话,撕心裂肺地质问道:“你这个烂心烂肺的,既然看到我们春桃掉河里,为什么不去救她?”

“就是啊,你既然看到了春桃坠河,都是一个村的人,你怎么能见死不救。也太狠心了吧。”

“年纪轻轻,怎么这么狠毒。”

……

围观的村民忍不住跟着附和了起来,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

邻居刘婶子站了出来破口大骂:“你们瞎咧咧什么呢,也不看看程家小子若是下了水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程又玄恰到好处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惨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众人这才想起来,程又玄是个病秧子。

自打他那后娘进门之后,他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隔三差五的就要病一场。

这寒冬腊月的让他下水救人,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众人有些讪讪的。

“我当时瞧见她落水,咳咳,吓了一跳,想要救人却有心无力,于是便去找里正了。”程又玄将事情娓娓道来。

里正点了点头,认可了程又玄的说法。

有了他们俩的证词,祝春桃的死因就此归结为失足落水,是个意外。

里正叹了一口气,看向众人,一脸严肃道:“告诉村里的娃儿,前几日都下了雨,河边湿滑,莫要靠得太近,省得掉水里。”

“知道了。”

众人应了一声,都三三俩俩的散开了。

“行了,老大家的,去后山找个地方将春桃埋了吧。老三,去镇上将你大哥叫回来。”祝老爷子发话了。

他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可惜,养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能嫁人换聘礼了,怎么这个节骨眼死了。

“知道了,爹。”祝家老三祝有成点头应了下来。

祝灿星则沉默地端着剩下的衣裳,跟着其他祝家人回了祝家。

一关上院门,祝家老来女祝宝珍就恶狠狠地拽住祝灿星,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你个贱皮子,死的怎么不是你!”

比起祝灿星,她更喜欢祝春桃这个侄女。

无他,只因祝春桃嘴甜,得了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拿来送给她这个小姑。

想到祝春桃死了,以后就没好东西了。

她忍不住把邪火都发泄到了祝灿星身上。

没想到祝灿星竟然闪身躲过了她这一巴掌,还反手将木盆里湿漉漉的衣裳全扣到了她脑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反抗让在场的祝家人都吃了一惊。

自打她爹战死,她娘被赶回娘家之后,祝灿星这丫头就一天比一天沉默,简直变成了一个锯嘴葫芦。

这一年来,她可以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今日竟然敢反抗了?

“呜呜呜呜,爹,娘,三哥,这死丫头竟然敢打我。”向来受宠的祝宝珍“哇”一声哭了出来。

“你这死丫头竟然敢打你小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祝老婆子看着幺女被这么欺负,气不打一处来。

她正欲抄起扫帚教训祝灿星,就看到祝灿星眼疾手快地将祝宝珍拽到了身前,转身又从一旁的灶台下抽出了一支烧得正旺的木棍抵在了她右侧脸颊。

祝灿星冷冷道:“别过来,否则我烫烂她的脸。”

“祝灿星,你,你中邪了吗?”祝老婆子手里的扫帚哐当掉到了地上。

整个人都呆住了。

祝宝珍被拽过去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那根烧得通红的木棍贴上来,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尖叫出声。

“啊——!不、不要烫我的脸!”

她拼命想往后缩,可祝灿星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衣领,纹丝不动。

火棍离她的脸颊不过两指宽,热浪烤得她半边脸都发疼。

祝灿星慢条斯理道:“你若再乱动,我手不稳,万一戳上去了,你这张脸可就废了。”

祝宝珍顿时吓得不敢乱动了,甚至连哭都不敢大声哭了,只能呜呜咽咽地抖着,用求救的目光看着爹娘。

祝老爷子率先回过神来,板着脸道:“你要造反么,赶紧把火棍放下,有话好好说,这可是你亲小姑!”

“亲小姑?”祝灿星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她先前打我时,怎么没想起我是她亲侄女?”

祝老婆子慌得手足无措,想去捡扫帚又不敢动,嘴里直念叨:“你放开你小姑,你要是伤了她,我、我跟你没完!”

祝灿星冷冷道:“将我爹的抚恤银还给我,我就放了她。否则,你们就等着她毁容吧。”

当初朝廷拉壮丁,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男丁上战场。

爹娘跪在爷奶跟前,磕头磕得额头发青,求他们别让阿爹去。

二房只有阿爹一个男人,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她们母女俩就没了依靠。

大伯膝下有两个儿子,三叔家也有两个,哪个不比阿爹更合适?

可爷奶就是偏心。

说他若是不去,便上衙门告他个不孝。

阿爹他跪了一夜,求也求了,哭也哭了,但爷奶依旧铁石心肠不松口。

最后,他只能以分家作为条件,要挟爷奶让他们母女俩单独出去过活,这才含泪上了战场。

去年阿爹战死沙场,朝廷送回了十两抚恤银。

这十两买命的银钱全被爷奶抢走了,一个铜板都没给他们娘俩留下。

阿娘得知这个噩耗当场就哭晕了过去,眼睛都快哭瞎了。

她醒来之后想将抚恤银拿回来,结果爷奶却以她多年只生了一个女儿,无子为由,让大伯代写了休书将她赶出家门。

阿娘跪在祝家人面前,磕头磕得额头都烂了。

她求他们让她留下来,说她可以洗衣做饭、可以下地干活,什么苦都能吃,只求不要让他们母女分离。

可祝家人还是把她赶走了。

那天的风雪比今日还要大上好几倍。

祝春桃落水时好歹还穿着袄子,可阿娘只穿着一件单衣就被赶出了门。

她比祝春桃冷多了,冷太多了。

听祝灿星提起抚恤银,祝老婆子立刻变了脸色。

“你个死丫头片子,反了天了。你爹是我的亲儿子,他死了这钱不该留给我们养老么,你竟然敢惦记?!”

祝灿星也懒得跟她辩解,只将手中的火棍又往祝宝珍脸上贴近了几分。

“我只数三声,若不给,那就等着养你这丑女儿一辈子吧。”

祝宝珍吓得双腿直哆嗦,尖叫了起来:“娘,快给她,快救我呜呜呜呜!”

祝老婆子还在犹豫。

她眼珠子转了转,嘴上念叨:“那银子早就花掉了,哪还有剩……”

“三。”

祝灿星开始倒数。

“二。”

“你、你敢!”祝老婆子急得跺脚,“那是你亲小姑!”

“一。”

祝灿星手腕一翻,木棍上的火炭直直朝祝宝珍的脸压下去。

“赶紧给她!”祝老爷子先撑不住了,立刻松口。

祝老婆子气冲冲地冲进屋里,翻箱倒柜的声音噼里啪啦地传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捧着一个灰扑扑的布包走出来,脸上满是肉疼。

“十两银子都在这里了。”她咬着牙打开让祝灿星看清里边的银子。

“拿去拿去,都拿去!你这个讨债的鬼!”她一边说一边把布包往地上撂去。

祝灿星见状松开了祝宝珍,随后抬脚猛地往她身上一踹,祝宝珍猝不及防,整个人朝祝老婆子扑了过去。

娘俩撞了个满怀,齐齐摔倒在地,哎哟哎哟地滚作一团。

祝灿星弯腰一把抓起地上的布包,转身就朝院门冲去。

“抓住她!快抓住那个死丫头!”祝老婆子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嚎叫。

只可惜祝家老大还在镇上,祝老三去寻他。

张氏和两个儿子上山挖坟埋葬女儿。

如今院子里只有祝老爷子,和祝三媳妇领着两个年仅六岁的双胞胎儿子。

这群人老的老,小的小,没一个的手脚比得上祝灿星麻利。

祝灿星拿着十两银子直奔里正家去,祝家人绝不敢闹到里正家里来。

她只要熬过这一夜,明日祝家人定会客客气气地将她请回去。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大伯祝有福从镇上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一个牺牲她就能让祝家所有人都翻身过上好日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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