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难不成也是重生的?
里正儿媳林氏被公婆派过来探望祝灿星,没想到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忍不住问道:“灿星呢?出这么大的事,她人呢?”
她一发问,其他人都跟着追问了起来。
祝家人这才想起来被锁在屋子里的祝灿星。
一大早出了这么个事,谁还想得起她啊。
“婶子,我在这呢。你能帮我开个门吗?”祝灿星的声音从角落的偏房传来。
她早就醒了,一直在等一个好时机。
如今,时机到了。
她用力拍了两下门,发出了“砰砰”的声响。
不等祝家人阻拦,一群人便顺着声响哗啦啦地围了过去。
众人都瞧见了门上的木锁。
林氏冷着脸让人把祝灿星放了出来。
随后看向祝文远:“她被锁在屋子里一整晚,你觉得她怎么害得了你娘?”
院子里一时鸦雀无声。
祝文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母亲和姐姐的死让他失去了理智,下意识地就想把一切都怪在祝灿星身上。
毕竟从前都是这样,好东西都是他们大房的,若出了什么坏事都是二房的。
“我……”
他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氏不愿和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计较,直接看向了祝有福:“有福哥,你家出了人命,不想着去报官,反倒想着往一个被锁着的丫头身上泼脏水?这做事也太不讲究了。”
祝有福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想到自己和死人共度了一整晚,现在后背还起鸡皮疙瘩呢。
见长子被一个妇道人家逼得说不出话,祝老爷子铁青着脸站了出来。
“行了,都散了吧。昨夜天冷,张氏起来关窗,地上滑摔了一跤,头栽进尿桶里。这才出事了,就是个意外。”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
夜里起来本就容易脚下发软。
再加上昨夜确实冷,地上若有结霜或泼了水,滑倒也不是不可能。
再加上张氏体胖,身子沉,若是栽下去起不来好像也合理?
“散了,都散了。”祝老婆子狠狠瞪了祝灿星一眼,出来驱赶众人,然后呵斥三儿媳来搭把手处理张氏的尸身。
众人也觉得祝家倒霉得紧,不愿多待,赶紧离开了。
林氏原本想把祝灿星以“数银子”的名义从这是非之地带走,却被她拒绝了。
“婶婶,我大伯娘刚没了,我身上带着丧气,去您家不大好。况且,家里还这么多衣裳没人洗,我若走了,阿奶就得受累了。”
她这话一出,林氏看她的眼神就愈发心疼了。
多好的孩子呀。
祝家都这么对她了,她还惦记着不能让家中老人受累。
“唉,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来寻我们。”林氏叹了口气,伸手替祝灿星理了理耳边散落的碎发,眼里满是怜惜。
“谢谢婶婶。”祝灿星冲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目送她离开。
祝老爷子正吩咐祝有福带上两个孙儿去张家报丧,祝老婆子就端着一盆脏衣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盆里的衣裳堆成了一座小山,面上的衣裳上隐约带着尿骚味。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把这些衣裳洗了。洗完了赶紧回来做饭。”祝老婆子将那盆衣裳塞到了祝灿星手里。
虽然自家大儿说了这几日要好好让祝灿星养身子,可这沾了张氏晦气的脏衣裳总不能让她或者宝珍去洗吧。
老三儿媳惯会偷奸耍滑的,先前给张氏换衣裳就装晕过去了。
现在能使唤的只有祝灿星了。
“嗯。”祝灿星顺从地点了点头,一如往常。
她捧着衣裳往河边慢悠悠地走,她得趁着这个出门的机会弄点毒药,好好“孝敬”一下家中长辈。
走着走着,她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
是谁?
她没有停下,继续不慌不忙地往前走。
她竖起耳朵从脚步声里分辨着来人的底细。
步伐虚浮,落地时重时轻,不像练家子。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人跟了约莫百步,始终保持着距离。
又走了几十步,身后的脚步声忽然急促起来。
是那人正在加快脚步靠近。
祝灿星没有犹豫。
在对方靠近她的那一瞬间,抱紧木盆的胳膊猛地一甩,整盆脏衣裳连同木盆一起朝身后砸了过去。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踉跄倒退的脚步声。
祝灿星转身欺身而上,左手探出,五指如爪,直扣对方咽喉。
这是她最熟悉的一招,快、准、狠,一招制敌,不留余地。
然而看清对方的脸时,她一怔,随后停手了。
怎么会是程又玄。
程又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阵风吹过来,他咳了几声,弯着腰,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祝灿星眉头紧锁。
她没忘了祝春桃身亡那日,他站出来替她做了伪证。
今日又偷偷尾随他,他究竟想做什么?
片刻后,程又玄终于止住了咳嗽。
他直直地看着祝灿星,缓缓开口:“你这一招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你习过武。”
最后四个字,说得十分笃定。
祝灿星佯装茫然:“我一个乡下丫头,哪里会什么武功……”
程又玄轻咳一声,又道:“那日我瞧见了,是你杀了祝春桃。”
祝灿星脸色瞬间变了。
此人留不得。
要不然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灭口了?
看着祝灿星脸上变化莫测,眼里甚至还闪过了一抹杀意。
程又玄语速飞快地表明了来意:“我来找你,不是要揭穿你,只是想请你帮我杀个人。”
帮他杀个人?
祝灿星重生归来,头一次产生了迷茫的情绪。
难不成程又玄也是重生的,知道她上辈子是三皇子手底下最好的杀手,所以刻意找她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