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交换杀人
见祝灿星不说话,程又玄有些着急。
“我可以给你钱,我娘留下的嫁妆里有一个金镯子。事成之后,镯子归你。”
那日他偷听到了继母梁氏与她娘家嫂嫂的对话,才知道四年前弟弟的死并非意外。
“他倒是命大,那药没毒死他却毒死了那小贱种。”
梁氏的话在他耳边萦绕。
他这才知晓因为他擅长念书,抢了梁氏亲儿子的风头。
四年前她便想要给他下药,让他去死。
只是那下了药的鸡蛋羹被他分给了小弟。
小弟吃了大半,没了性命。
他只吃了一口,这才逃过了一劫。
从那以后,他的身子就变成了如今这副病恹恹的模样。
他恨不得亲手杀了梁氏,替小弟报仇。
但他知道自己的身子弱,直接动手肯定不是梁氏的对手,更何况梁氏娘家还有四个哥哥替她撑腰。
若是买凶杀人,别人或许会卷了他的金镯子跑走。
而如法炮制买药杀梁氏,或许会留下把柄。
他不敢保证自己真的能做得天衣无缝。
他日后还要考取功名,手上不能直接沾了人命,他还要给祖母挣诰命。
直到那日他看到了祝灿星动手,下手果断干脆,他心底便立刻生出了念头。
就是她了。
她若出手,梁氏定然活不成。
祝灿星听到金镯子并未动心。
等李家送来聘礼五十两银子,再加上她从祝家人手里要来的二十两银子,一共七十两。
就算靖安侯府不派人来接她,这笔银子也够她从家里赶去京城寻阿娘了。
一个金镯子不算什么。
但程又玄这位未来状元郎的人情,可以卖一卖。
横竖杀人这种事她也是做惯了的。
她沉吟片刻后开口:“我不要金镯子,我要你也帮我杀人。”
程又玄一怔,低下了头沉默片刻,喃喃道:“我这身子骨杀鸡都不行,杀人……”
他若是可以自己动手杀人,还来找她做什么。
“杀人未必要亲自动刀。”祝灿星打断了他。
这些时日祝家人将会接二连三地死去,她若不能一直拿出不在场证明,很容易引火烧身。
她赶时间,要是让程又玄当同谋,有些事或许会事半功倍。
再者,比起金镯子,还是拿捏着他杀人的把柄更让她放心。
“你只需要替我买些东西。”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片刻后,程又玄点了点头。
“你放心,此事我必然帮你办成。”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协议。
每个月十五梁氏都会领着儿子程泽回娘家一趟,下午申时三刻回来。
还有三天就是十五了。
程又玄希望她能在那一日动手。
……
十一月十五,天色阴沉,像是随时要落雪。
祝灿星一早便起了。
祝家人这几日被张氏的死闹得焦头烂额,张氏的哥哥张大壮来闹了一场,被里正几句话顶了回去,临走时还骂骂咧咧,说这事没完。
祝家上下乱成一锅粥,没人顾得上祝灿星。
辰时刚过,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去了里正家。
祝家人都知道她是去“数银子”的。
故而她出门时,祝家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穿过村子,拐进了那条通往邻村的小道,在一颗老树下找到了程又玄做的记号。
她蹲下身在树根处扒开一层枯叶,露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包袱。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弓和四支箭。
除此之外,还有她拜托程又玄买回来的几味毒药。
药都用防水的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她检查了一遍,确实都是她要的那几味。
上一世只用耗子药就把他们药死,太便宜他们了。
这一世,她要亲手调好毒药,让他们感受一下她经历过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祝灿星满意地将药收好。
这未来的状元郎办事果然细心。
既然已经收到了报酬,她自当完成对他的承诺。
她拿上弓箭,三两下就爬上了梁氏归家必经之路的一棵枝叶茂密的老榆树。
她在树杈上找了个稳当的位置,安静地等着。
风从树梢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申时三刻。
梁氏母子俩有说有笑地提着东西往家里赶。
祝灿星屏住呼吸,缓缓拉开弓弦,箭尖对准梁氏的喉咙。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就是现在。
祝灿星松开了手。
箭离弦,快得像一道光。
梁氏甚至来不及眨眼。
竹箭从她的喉咙贯入,鲜血溅在她身后的枯草地上,像撒了一地的红梅。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脖子上多了一个洞,血正从那个洞里汩汩地往外涌,染红了她新做的棉袄。
她想尖叫,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扑通一声歪倒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程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看见他娘倒在路上,脖子上的血正在往外淌。
他惊恐地唤了一声“娘”,然后就察觉到右边的腿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一支竹箭贯穿了他的小腿,箭头从另一侧冒出来,带着血和碎布。
程泽张大了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他跌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一边哭一边喊娘,但他娘躺在几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祝灿星蹲在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等程泽痛晕过去后,她才从树上滑了下来。
她将竹弓和剩余的箭拢在一起,又从袖中摸出一个火折子引燃了弓弦上的麻线。
很快,弓箭便烧成了一团黑色的焦炭。
她用脚将灰烬踢散,混入枯叶和泥土中,又从路边捧了几把土撒在上面,然后迅速离开了这里。
她答应程又玄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还有两日,该料理祝家剩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