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想让她过来
寿宴开席。
热闹一层接一层。
席言之手里端着香槟,站在宴会一角。
姜明站他身边,摇晃着杯里的红酒。
猩红的液体在光洁的玻璃杯壁上晃动,映出一道俏影。
那道俏影正在与人社交,举止优雅,谈吐得体,连笑容都温柔得令人心折。
“啧,时大小姐真转性了?都两个小时了,言之,该不会等宴会结束,她都不过来吧?”席言之抬眸望他,恰好见他举着酒杯对准了时昕的方向。
当即冷道:“你很想让她过来?”
姜明听出他的不悦:“你留下来,不就是看她跟老爷还有什么把戏?眼看宴会都要结束,你们就见了那一面,之后再没照面。就算老爷子让人请她过来一同用餐,她也没来。”
“言之,感觉这次你要危险了!”
席言之睨他,姜明立即收回还倒影时昕身影的红酒杯。
他举杯抿了一口,听席言之冷道:“急什么?要是觉得没戏看,过去不过十步距离。”
言下之意,他可以去打招呼,自己给自己演戏。
鬼知道时昕又打什么主意,不管打什么主意,成功吸引他的注意力,并让他点头结婚,是她的目的。
开席已两个小时,还不过来招呼,那是因为她在钓鱼,他要是上钩了,不就是让她成功了?
“等着,她很快就会出招。”语毕,席言之再次预判了时昕的行动。果然,他刚放下酒杯寻地方坐下,时昕就端着香槟走了过来。
席言之面色冷峻,瞧不出任何端倪,但薄唇却微微勾起,像是心情不错。
咽下红酒的姜明瞪圆了眼,手肘碰了碰席言之:“来了来了,时大小姐这是要被你怎么羞辱?好期待啊。”下一秒他却闭了嘴,“什么情况?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两男两女?怎么,怕你让她难堪,找了挡箭牌?”
席言之挑眉。
时昕如他所料地朝他走来,却不是独自一人,而是带着两男两女。这几人席言之不认识,但姜明认得,都是禹城有名的玩咖。
——真是会给自己找搭子。
“言之哥哥,不好意思,没打扰到你跟姜少谈话吧?是这样的,席爷爷过寿,我还没单独给他准备贺礼。恰好鹏少和李少有空,想问问言之哥哥,能不能让我给席爷爷送份贺礼。”
时昕笑得甜美,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她清楚这对席言之没用,却还是得维持笑容。
席言之未回答她,因为很清楚,一旦回答了,时昕对他就会有下一句。
这小学鸡的套路,她也用得上?
想要炫技,再次让在场的名商名流觉得他挑剔,大可不必。
有些招数是好,但重复使用,就是居心不良。
还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把宾客当傻子耍。
席言之不语,时昕暗忖:这男人真是高高在上,谁都不搭理。拽吧,看你能拽到什么时候?
“好吧,我去找席爷爷。”话刚落,席 老爷子就自己走了过来:“时昕,找爷爷有事?说吧。”这臭小子,臭脸要摆到什么时候?
席老爷开席后就一直留意时昕,心想既然答应了时夫人让她入住席家,要让席言之动心,就得当配合制造机会。
他原以为开宴时,时昕不坐他身边是怕席言之,让王妈去叫她,才知道她另有安排。
于是他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宾客,和姜明想法一样:时昕该不会等宴会结束都不出招吧?
好在,时昕没让他失望,宴会结束前,终于再次出招。
席老爷一见孙子这张臭脸就知道,他不会给时昕任何机会。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送您一份贺礼,但又不敢擅自做主。问了言之哥哥,他没回应。席爷爷,您来得正好,我有份贺礼想送给您,需要您同意并提供工具。”
席 老爷子惊了,“给我的贺礼?那我哪有不应许的?来人……”
“席爷爷,您先听我说完贺礼是什么再决定。因为这份贺礼不仅占地方、费力气,还可能产生不好的影响。”
闻言,席 老爷子怔在原地,余光瞥向席言之——他那副事不关己又觉得时昕故弄玄虚的样子。
臭小子,你是不是在想,时昕又开始卖弄了?
席言之回以冰冷的讥讽:“难道不是?爷爷,宴会都要结束了才突然送贺礼,还卖这么大个关子,不就是想万众瞩目?你们俩配合得可真好。爷爷,您今天才七十大寿,要不要考虑去演戏?不多,正好打发日子。”
席 老爷子气得又想揍他。
时家夫妇连忙过来,面对时昕的话顿感不安:“昕昕,不可以给席董添麻烦。席董,昕昕不懂事,我们替她向您赔不是。”
什么贺礼?时家给的贺礼,他们早给了。
时昕,虽然你要攻略席言之,但也不能越来越没规矩。
席老爷要是知道你是冒牌的,时家遭殃,你也别想好过。
时昕当即赔着笑脸:“爹地妈咪,我没有,我……”
“行了,演技这么差就别来丢人现眼。不是要送贺礼?送吧,是弹钢琴、拉小提琴还是跳舞?时大小姐会的所有才艺,只要你开口,我马上让管家安排。”
席言之极其冷漠地打断时昕的话。
适可而止吧。
他愿意看他们演戏,不代表他可以继续纵容。
时昕不就是想让他格外关注?
你这些伎俩对他没用,哪怕你琴弹得再好、舞跳得再绝,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也别自取其辱。
禹城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
时昕见他面容冰霜,想起拿到资料时对席言之的判定:不好攻略,更不好惹。
不好攻略,是因为他的谋略和心理建设都在她之上,或者至少与她持平。
经过两次交锋,时昕笃定,席言之的谋略与心理建设不仅与她持平,甚至还在她之上。
不过无妨,她不擅长商战,却精通心理战。心理战方面她从未输过,就算对手是席言之,她也有胜算。
至于不好惹……时昕很清楚,一旦招惹到他,在无法全身而退之前,她可能会深陷危机。
席言之就是那种,给过她别惹他的机会,她不珍惜,那就休怪他心狠。
时昕望着席言之那双仿佛能洞穿她心机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不跳舞,也不弹琴拉琴,更不展示任何才艺。就是想玩个游戏。”
席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