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回娘家
车库很大。
七八辆跑车整齐排开,各种颜色,各种型号,从哑光黑到金属灰到电光蓝,一字派过去,像个小型的车展。
池觅那辆奔驰停在最角落,灰扑扑的,跟这些车摆在一起,活像误入奢侈店的流浪狗。
裴汀抱着双臂站在车库门口,下巴朝那些车扬了扬。
“选一辆吧,不是要给你撑场子?”
池觅扭头看着他。
他靠在门框上,姿态散漫,唇角噙着笑,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痞。
什么叫给她撑场子?
这是婚后第一次回娘家。
虽然...她的目的确实是让他给自己撑场子,但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她就是哪哪都不爽。
池觅没接话,目光从那些车身上一辆辆扫过去。
她对跑车没什么研究,牌子倒是认识几个,但哪个型号多少钱,性能怎么样,一概不知。
在她眼里,这些车除了颜色不一样,长得都差不多。
她收回视线,看向裴汀。
“开你最贵的。”
裴汀弯起嘴角,笑容张扬肆意:“你倒是会挑。”
他转身走到车库门口的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了一把钥匙。
摁下解锁键,最里面那辆炭黑色的跑车灯亮了两下,车身线条凌厉。
“你有福了,提回来还没开过。”
池觅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真皮座椅包裹下很好,内饰是黑红张色,低调嚣张。
倒是蛮符合裴汀的气质。
裴汀绕到驾驶位,拉开门做进来,修长手指搭上方向盘,侧脸轮廓被仪表盘的光勾出来。
“坐稳了。”
引擎轰鸣,车缓缓驶出车库。
这栋别墅是裴家给他们准备的心房,大独栋,一个主楼一个副楼,带超大的花园泳池,光车库就能停十几辆车。
裴家在京郊有好几处这样的宅子,这一栋算是地段最好的,依山傍水,离市区也不远。
裴母当初挑了很久才定下来,说‘结婚是大事,不能委屈了儿媳妇’。
裴汀倒无所谓,他名下房子多了去了,住哪都行。
裴汀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档把上,修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车内陷入安静。
池觅看着车窗外,心里盘算着回去后怎么开口,才能让这次回去的利益最大化。
手机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
裴汀瞥了眼屏幕,摁下接听键,苏熠辰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炸出来。
“裴哥,今个晚上荣家那货要来比两场,你真不来?”
裴汀眉头微蹙:“不去。”
“卧槽,那小子狂得很,”苏熠辰声音拔高:“说是个你都跑不过他的新车,还说你结个婚怂了,连油门都不敢踩了。”
池觅坐在副驾驶没说话,静静听着。
车窗外的景色往后退,一排排树影从她脸上掠过。
晚上的事跟她无关。
只要裴汀配合自己在池家扮演好靠山老公的角色就行。
至于出了池家,她管不着,也管不了。
裴汀没接话,手在方向盘上敲着,余光往右边偏了偏。
她的侧脸笼在阳光下,皮肤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唇上没有擦口红,是本身带的一点粉,饱满地抿着
喉结滚动,他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路上。
指尖敲方向盘的动作停了,换成了轻轻攥着。
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
他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知道了,让他等着。”
苏熠辰那边似乎没反应过来:“啊?你不是说不去吗?”
裴汀懒得解释,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中控台上。
池觅偏头看了他一眼。
裴汀目视前方,手指重新搭上方向盘:“晚上正好,你跟我一起。”
池觅没问为什么。
公子哥那点心思,她也能猜到一两分。
电话里苏熠辰嘴里那个荣家那货,应该是昨晚目光黏在自己身上没挪开过的,那个荣锦添了。
太子爷要宣誓主权,她配合着就是。
“嗯。”她应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看窗外。
车里又安静下来。
裴汀换了个挡,车速提上去。
他余光又往右边偏了偏。
池觅低头在翻包,找什么东西,一缕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颊边。
她自己没注意到,手指勾了一下,把头发别回去。
裴汀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攥了攥方向盘,把目光收回来,深吸一口气。
操。
今天怎么回事?
以前虽然看到她也会心跳加速。
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她光是坐在那里呼吸,他都觉得勾人。
连她别个头发,他小腹都发紧。
真是疯了。
......
车驶入池家别墅的时候,池觅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池承志站在最前面,身后半步是郑之柔,再旁边是池安平。
三个人整整齐齐,像列队迎接什么贵宾。
池觅嘴角扯了扯。
她以前回来,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池承志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公司,郑之柔连面都懒得露,池安平更别说了,不跟自己对骂已经很好了。
果然是见人下菜碟。
车子停稳,引擎熄灭的那一瞬间,池觅看见池安平的眼睛亮了。
不是看她,是看车。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像狗看见了肉骨头。
以前他看上自己的什么东西,都是这样的眼神。
裴汀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朝她伸出手。
池觅有些意外。
她以为像裴汀这样的太子爷,应该不屑做这种事。
在门口摆摆样子就够了,用得着演这么细?
他垂眼看她,手掌摊开,修长的手指微微长着,姿态随意。
池觅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比她的大出整整一圈,掌心干燥温热,指节分明,骨节微微凸起。
她的手放进去,被整个包住。
裴汀握了一下,轻轻一带,把她从车里拉出来。
力道不算大,但她重心不稳,往前倾了半步,几乎撞上他胸口。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松开了手。
池承志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挂着笑,既不显得太热络丢了长辈的架子,又足够殷勤。
“汀儿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他叫的是汀儿,不是裴少,也不是裴汀。
这称呼他琢磨了一上午,叫全名太生分,叫裴少又太卑微,叫汀儿刚刚好,既显得亲近,又不至于太巴结。
裴汀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态度算不上热络,但也不算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