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帮她
想想也不奇怪。
这男人连她母亲的平安扣都敢送给小情人,更何况是一件礼服。
“夏然!”
她收回目光,抬步朝夏然走去。
其中一位年轻男子横插过来,挡住她的去路。
“晚晚,你别听他的。”
夏然咬牙朝她喊道:“我不信这对狗男女能把我怎样。”
“看来夏小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陆泽轩一手搂着许心妍,一手轻晃酒杯。
他没有看夏然,目光反而落在白星晚身上:“白星晚,你说……我现在要是报警,告她个故意伤害,再稍微打点一下关系,你这位好姐妹会被关几年呢?”
白星晚的指尖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她这才注意到许心妍白皙的额头上蜿蜒着一条血痕。
以陆泽轩对小情人那近乎偏执的维护,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狗渣男你放屁。”
夏然气得浑身发抖,声音拔高。
“明明是这个绿茶鸡自己故意往墙上撞的,要起诉也该起诉她蓄意碰瓷加诬陷!”
白星晚很清楚许心妍的嘴脸。
这女人额头上恰到好处的伤口,精心穿戴的婚纱,依偎在陆泽轩怀里的柔弱姿态……无不是冲着她白星晚来的。
她想通过夏然看她难堪。
看她继续被陆泽轩打压羞辱。
看她对这个男人、对这门亲事彻底失去希望,狼狈出局。
陆泽轩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拨打报警电话。
“陆泽轩,你到底想怎样?”
她声音清冷道。
陆泽轩也不跟她废话,手指点了点许心妍流血的额角。
“向妍妍下跪,道歉。还有,和我一起回老宅跟爷爷说清楚,你不是真的想退婚。”
夏然目眦欲裂,挣扎着要起来。
“陆泽轩,你特么还是人吗?晚晚好歹是你爱了十几年的人,你怎么能为了一只绿茶鸡逼她下跪?”
许心妍的啜泣声适时加重,一边使劲往陆泽轩怀里钻。
“二少爷,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已经不疼了。”
说话间,她不忘挑衅地朝白星晚挑了一下眉梢。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看,我又赢了。
陆泽轩也在看着白星晚。
目光里都是等她下跪的坚定。
白星晚不想跪。
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夏然被警察抓走。
她缓缓地、一步步地来到许心妍面前,膝盖微微弯曲着,朝冰冷的地面跪去……
就在她的膝盖即将触及地毯一刹那。
“砰!”一声闷响。
结实,沉重。
竟是陆泽轩以狼狈的姿态跪趴在她跟前。
四周突然一片死寂,只有酒杯碎裂的余音和陆泽轩压抑的痛吟声。
白星晚愕然抬头,目光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眸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未散的怒意,也有……难以察觉的痛色?
可他是……陆砚安啊!
最不可能帮助她的陆砚安!
陆砚安的目光在她惊讶的脸上停留一瞬,缓缓移开,扫向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的陆泽轩。
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生畏的冷意。
“陆家的脸面,是让你用来逼迫女人下跪的?”
陆泽轩被他看得瑟缩了一下身子。
从小到大,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
身份上的不同,能力上的差距,加上陆砚安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威慑力。
他每次见了都想绕道走。
“大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砚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我要不来,你打算带着你的小情人羞辱弟妹到什么程度?”
“我……”
陆泽轩愤愤地瞥了白星晚一眼,壮着胆子狡辩:“大哥,是白星晚先伤害心妍的,心妍只是……”
“啪”
陆泽轩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他愕然地瞪大双眼。
陆砚安理了一下袖子,金质的袖扣,闪出奢靡却又低调的微光。
他神色不变,仿佛刚刚那一巴掌不是他打的。
“陆泽轩,她只是喜欢你,罪不至此。”
说完俯身握住白星晚的胳膊,将她从地上牵拉了起来。
“抱歉,别的我帮不了你,但陆泽轩欺负你一次,我揍他一回还是可以做到的。”
清浅的一句,如同淬了冰的钉子,砸进所有人的耳膜。
白星晚知道他的意思。
他无法帮自己劝陆老爷子退亲。
但他可以帮她揍陆泽轩。
刚刚那一脚,是教训,是表态,最他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为她制止了这场针对她的羞辱。
“谢谢。”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而礼貌。
“你说的,你救过我命。”
陆砚安松开她。
视线转向仍半跪在地上,因疼痛和屈辱而面色扭曲的陆泽轩。
“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陆泽轩面如死灰,却在陆砚安绝对的气势压制下,生不出一丝反驳的勇气。
“白小姐,我送你回家。”
陆砚安不再看陆泽轩,转头对白星晚道。
白星晚回神,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不用了,我跟我朋友回去。”
她走过去将夏然从那几位呆愣的男人手中拉过来。
陆砚安并未坚持,只是极淡地点了下头。
转身离开时,目光落在许心妍身上。
许心妍身上那件礼服,在炽白灯光下泛着不合时宜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