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被骗了,还是专门收钱替别人办假结婚的黑户,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这不能给你出证明,你赶紧去派出所报案理清你的烂摊子吧!”
2
我几乎是被林悦拽出办事大厅的。
深秋的冷风往衣领里灌,我冻得直打哆嗦,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太猖狂了,肯定是哪个黑中介拿着我的证件去干的缺德事!”
我气急败坏地从包里摸出手机,手指抖得解不开锁。
“我得赶紧给张凯打电话,告诉他出大事了,这学区房今天肯定办不下来了,得先去报警……”
林悦却一把按住我的手机屏幕。
我抬起头,却发现她死死盯着我,脸色比我还要难看。
“静静,你先别打。”
“你仔细回想一下,2006年春天,你在干什么?”
我愣住了。
2006年春天?
“那时候……那时候我刚怀上老大,四五月份的时候先兆流产,医生让我卧床休息。”
“我在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月,连地都没下过。”
我一边回忆,一边随口答道。
林悦眼睛眯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你再想想。”
“你躺在床上保胎的那半个月,你的身份证原件,在哪?!”
我想想。
2006年5月。
张凯坐在床沿,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体贴地说:
“老婆,你安心躺着保胎,我拿着你的身份证去把你公司的生育险和准生证办了。”
那一次,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被他拿走了整整两周。
而档案上那三个外省的偏远农村。
全是他当年跑长途货运的必经之路!
这不是什么黑中介的盗用。
这是我同床共枕十年的丈夫,拿着我的证件,亲手把我卖给了三个老光棍。
一阵剧烈的绞痛从胸口蔓延开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腿一软,连带着帆布包重重砸在地上。
3
林悦眼疾手快,一把捞起还在往外渗水的保温杯。
她不顾满手的药渣,死死拧紧了盖子。
“静静,你现在身体这么差,我感觉不仅仅是重婚的问题。”
林悦的声音也在抖,但她拼命压抑着,硬生生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茶不对劲,你现在如果崩溃了,被张凯看出来,咱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把我塞进她的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
我们没有去派出所,而是直接开到了市公安局的司法鉴定中心。
林悦有个大学同学在这里做法医毒物化验。
“老同学,帮个忙,加急化验一下这杯东西,我怀疑有人投毒。”
林悦把保温杯拍在冰冷的不锈钢工作台上。
法医同学看了一眼我们俩惨白的脸色,没多问,直接抽了一管褐色的药液进了实验室。
我靠在排椅上,浑身止不住地发冷,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这十年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