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背后搂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这具曾经让我觉得无比温暖宽厚的胸膛,此刻却像一具冰冷的停尸柜。
我握紧了手里的菜刀,刀刃在案板上压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张凯,我不去三亚。
我会亲手送你下地狱。
6
第二天是周末。
一大早,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是张凯的母亲,我的婆婆王翠萍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只拔了毛的土鸡,还有一个黑乎乎的塑料袋,满脸堆笑地挤进门。
“静静啊,妈来看你了。”
这十年来,王翠萍对我一直不冷不热,尤其是我生了大女儿之后,她连月子都没给我伺候。
后来我拼着命生了小儿子,她才对我稍微有个笑脸。
但像今天这样主动上门送土鸡,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妈,您怎么大老远跑来了?”
我强忍着心里的防备,接过她手里的土鸡。
“凯子说你最近身子骨虚,连爬楼梯都喘,我这当妈的心疼啊。”
王翠萍拉着我的手,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儿媳妇。
像是在菜市场挑一块即将过秤的死猪肉。
“这鸡是我托老家亲戚从乡下带来的,特别补。”
她说着,从黑乎乎的塑料袋里掏出一个红纸包。
“对了,静静啊,你把这个换上。”
我打开红纸包。
里面是一件大红色的对襟绸缎唐装,颜色鲜艳得刺眼,款式却老旧得像是上个世纪的陪嫁衣。
“妈,这是什么?好端端的我穿这个干什么?”我心里猛地一沉。
王翠萍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叫添寿衣,是我们老家的规矩。”
“身子骨虚的人穿上大红色的绸缎,能把地底下的阴气压住,保佑你平平安安地。”
阴气?
我瞬间想起了江苏如东病死的肺痨鬼,和那场毛骨悚然的阴婚。
这件衣服,根本不是什么添寿衣!
这他妈的是寿衣!是那个买家提前寄过来的死人嫁衣!
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张凯正好从卫生间洗漱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妈,静静平时穿衣服素净惯了,你拿这大红色的干什么,多怪啊。”
他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把那件红衣服从我手里抽走,塞回塑料袋里。
“老婆,老人的迷信,你别往心里去,等会儿我拿去垫衣柜。”
他转头又对王翠萍使了个眼色。
“妈,你赶紧去把鸡炖上吧,多放点当归和黄芪,静静得好好补补。”
王翠萍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拎着鸡进了厨房。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脚冰凉地看着这对母子。
原来,不是张凯一个人。
他们全家,都在盼着我死。
都在等着吃我的绝户,喝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