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今天怎么下地了?赶紧去沙发上躺着,心脏不好就别乱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凯子得多伤心啊。”
我顺从地靠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妈,我今天觉得胸口闷得特别厉害,喘气都费劲,是不是我不行了……”
我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张凯闻言,立刻放下公文包,快步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瞎说什么呢!有老公在,怎么会不行?”
他的语气充满焦急和心疼,但我清楚地感觉到,他在探我的脉搏。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你先把今天的药茶喝了,喝完就舒服了。”
他转身走进厨房。
出来时,手里端着那个熟悉的保温杯。
这一次,哪怕隔着杯子,我都能闻到那股比平时浓烈十倍的土腥味。
他加大了剂量。
他等不及了,他想在今晚,或者明晚,彻底结束我的命。
“来,老婆,乖,喝下去。”
他把杯子递到我唇边,眼神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贪婪和期待。
王翠萍也凑了过来,死死盯着那个杯子。
“喝吧,喝了,你就舒服了。”她阴恻恻地说了一句。
我看着这对畜生母子,没有接杯子。
我忽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张凯的眼睛,用说胡话的声音,开口了。
“老公,昨天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三个男人来接我,一个姓李,一个姓王,还有一个姓赵。”
“那个姓赵的,满身是血,拉着我的手,非要让我穿上妈那天送来的大红衣服,跟他去一口棺材里睡觉。”
“老公,你不是说那件衣服是给我添寿的吗?为什么要让我跟死人睡在一起啊?”
我的话音刚落。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凯脸上的温情面具,瞬间出现了恐怖的裂痕。
10
张凯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瞬间褪去了血色。
他僵硬地站在茶几旁,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惊疑和恐慌。
“静静,你……你胡说什么呢?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他试图干笑两声,伸手过来摸我的额头。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涣散,像是一个濒死的人在回光返照。
“老公,我没发烧。”
“那个姓赵的肺痨鬼,他一直在掐我的脖子,他说他给了你三十万定金,问你什么时候把我送下去陪他……”
“还有江西的李大牛,他说十年前你就收了他的彩礼……”
“老公,我害怕,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卖掉……”
我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喘息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整个人如同风中残叶般抖得不成样子。
张凯彻底慌了,他猛地转头看向王翠萍。
王翠萍先是被我的话吓得倒退了两步。
但当她看到我进气多出气少、连坐都坐不住的虚弱模样时,眼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