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拉住张凯，“凯子，别慌！她这是毒素上头，产生幻觉了！”
“那个老中医不是说过吗，这洋地黄吃多了伤神经，临死前人会胡言乱语的，她这眼看着就不行了！”
张凯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慌乱的眼神逐渐冷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撕下伪装后的残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不再有半点温情。
“妈说得对，你这是药效发作了。”
张凯冷笑了一声，走到沙发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抬起头。
“既然你都梦到了，那今天就让你当个明白鬼。”
“没错，十年前你躺在床上保胎的时候，是我拿你的身份证去江西和江苏办了那三张结婚证。”
“你以为我愿意天天在外面跑断腿伺候客户？有了那三张证，我就能从那几个绝户手里白拿将近十万块钱的彩礼补贴！那是我的第一桶金！”
“那……那个肺痨鬼呢？你为什么要卖我的尸骨？”我哆嗦着嘴唇，把最关键的问题引出来。
“那是你命不好！”
王翠萍在一旁啐了一口，满脸的贪婪。
“谁让你生完老二身子骨就垮了？干啥啥不行，吃药倒是一把好手，我们老张家养不起你这个废人！”
“如东那个赵家，人家愿意出五十万买个八字合的女人配阴婚。三十万定金我都拿去买理财了，就等你咽气，剩下的二十万尾款就能结清！”
张凯接着他妈的话，语气里满是得意和算计。
“老婆，你别怪我狠。”
“你活着是个累赘，但你死了，可是个宝贝。”
“我给你买的五百万的意外险，加上赵家配阴婚的五十万，足够我带着妈和小宝换套大别墅，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你喝了我两年的毒药，心脏早就千疮百孔了。今晚这杯是加了量的，喝下去，最多半个小时，你就会毫无痛苦地死于心脏骤停。”
“到时候，法医连个屁都查不出来，我会以未亡人的身份，拿走理赔金，然后风风光光地把你运回老家。”
张凯端起那杯褐色的毒茶，抵在我的嘴唇上。
“来，老婆，最后配合我一次，把这杯喝了，你解脱，我也发财。”
11
客厅里的香薰机安静地喷吐着白雾，蓝色的指示灯幽幽闪烁。
所有的罪证，作案动机、作案手法、甚至连尸体的去向，都已经被这个小小的机器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云端，传到了警方的手里。
看着抵在嘴边的保温杯，和张凯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我突然停止了颤抖。
我眼底的涣散和恐惧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和嘲弄。
“张凯，你真觉得，你能拿到那五百万吗？”
我不再用那种虚弱飘渺的声音，而是字正腔圆，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