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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死亡盐湖,要命的葡萄糖

苏阮被贺砚问得心头发紧,后背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这个男人的眼睛,跟刀子似的,总能精准地扎在她最心虚的地方。

她攥着饭盒,低头扒拉了一口烤肉,含糊道:“可能……我从小身体底子就好,我妈说我小时候掉冰窟窿里,捞上来自己就好了。”

这瞎话编得她自己都脸红。

贺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划过一道火光,他没再追问,只是那眼神里的探究,一丝一毫都没减少。

“行了,别问了。”贺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站起身,把最后一点水喝干,“吃完收拾东西,我们得走了。”

“走?大哥,去哪啊?”贺烈啃着兔子腿,满嘴是油。

“这里不能久留。”贺砚接口道,“矿洞塌方,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别的东西。而且,我们得尽快找个地方,能换到补给。”

贺锋把蝴蝶刀在手指间转了个圈,收回腰间,笑嘻嘻地看向苏阮:“媳妇儿,怕不怕?跟着哥哥们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苏阮没理他,默默地把饭盒里的东西吃完。

她知道,在这个鬼地方,这五个男人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不管他们要去哪,她都得跟着。

半小时后,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

贺野的腿还不能走,贺霆二话不说,直接把他背在了背上。近两米的大个子,在贺霆山一样的背上,居然不显得多累赘。

苏阮背着自己的帆布包,跟在队伍中间。

当她跟着他们走出矿洞,重新看到外面天光的那一刻,眼睛被刺得生疼。

不是戈壁滩那种漫天黄沙的景象。

眼前是一片白。

一望无际的白。

天空被烈日烤得发白,地面则是一层厚厚的盐壳,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腥和燥热的气味,吸进肺里,火辣辣的。

“这是……盐湖?”苏阮喃喃道。

“是死亡盐湖。”贺砚走在她旁边,声音被热浪扭曲得有些飘忽,“早就干了,底下是沼泽,走错一步,人就没了。但这是去黑石镇最近的路。”

苏阮的心沉了下去。

脚下的盐壳踩上去“咔嚓”作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玻璃碴子上。没走多久,她就感觉鞋底快要被烤化了。

更要命的是,没有一丝风。

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球,悬在头顶,要把人身上最后一滴水分都榨干。

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和脚踩盐壳的声音。

贺烈走在最前面探路,他时不时会用一根长木棍戳一戳前面的地面,确定是实心的才敢下脚。

苏阮的嘴唇很快就干裂起皮,嗓子眼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她带来的水壶,在矿洞里就已经见底了。

她看了一眼其他人。

贺烈脸被晒得通红,嘴唇上裂开了一道血口子。贺锋的额头上全是汗,他时不时会舔一下干涩的嘴唇。就连背着贺野的贺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大哥,歇会儿吧。”贺砚开口了,“再走下去,没等找到水,人就先脱水了。”

贺霆找了一块稍微突起的巨大盐岩,把贺野放下来。

五个人加上苏阮,都躲在盐岩投下的一小片可怜的阴影里。

“水……还有吗?”贺烈哑着嗓子问。

没人回答。

所有人的水壶都空了。

苏阮感觉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她知道,这是中暑加脱水的前兆。

再这样下去,她会是第一个倒下的。

她不能倒。

苏阮靠着盐岩坐下,把背包抱在怀里,假装累得不行,把头埋了进去。

“系统!盲盒!给我水!能救命的水!”

【每日盲盒已刷新,剩余次数:3/3。】

【是否进行第一次抽取?】

“是!快!”

【盲盒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葡萄糖口服液×6瓶(70年代怀旧包装)。】

苏阮的手指触到几个冰凉坚硬的玻璃瓶。

她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她悄悄摸出一瓶,藏在袖子里,然后抬起头,脸色苍白,声音虚弱:“我……我包里还有点东西,不知道能不能……解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苏阮颤抖着手,从背包里“掏”出了那几个小玻璃瓶。

瓶子是棕色的,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纸质标签,印着模糊的“葡萄糖口服液”几个红字,生产日期和厂家地址都已经磨得看不清了,但那股子国营药厂出品的老旧感,做旧得天衣无缝。

“这是什么?”贺烈拿过一瓶,对着太阳看了看。

“糖水?”

“葡萄糖,能补充体力的。”苏—阮有气无力地解释,“我爸以前跑车,有时候来不及吃饭,就喝这个顶一下。”

贺砚拿过一瓶,仔细端详着瓶盖的金属封口,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锈迹。他用指甲刮了刮标签,纸张的纤维感很真实。

他看向苏阮,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身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就……就这么几瓶了。”苏阮低下头。

贺霆从贺砚手里拿过一瓶,二话不说,用匕首撬开瓶盖,仰头就灌了下去。

清甜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一股能量迅速在四肢百骸散开。那种感觉,比喝水还来得快。

“都喝了。”贺霆把空瓶子扔掉,下了命令。

贺烈和贺锋也学着样子撬开瓶盖,一口气喝完。

“嘿,还真管用!”贺烈抹了把嘴,“身上有劲儿了!”

贺野也喝了一瓶,憨憨地笑:“甜的。”

苏—阮把最后一瓶递给贺砚。

贺砚没接,他只是看着苏阮:“一共六瓶,我们六个人,一人一瓶。你确定你父亲只给你留了六瓶?”

苏阮的心跳了一下。

“就……就这些了。”

贺砚笑了笑,那笑容在燥热的空气里,让人有点发冷。他接过那瓶葡萄糖液,却没有喝,而是揣进了怀里。

“你喝吧。”他看着苏阮,“你倒了,我们还得背着你,更麻烦。”

苏阮知道,他这是在试探。

她摇了摇头,嘴唇起皮,声音沙哑:“你们喝吧,你们要探路,要背人,比我更需要。”

她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贺霆看了她一眼,把自己那个空了大半的水壶递过来,里面是他省下的最后一口水。

“喝掉。”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苏阮没再推辞,接过来,小口小口地把那点温热的水咽了下去。

有了葡萄糖和那一口水的支撑,身体的状况好了很多。

队伍再次上路。

可那几瓶葡萄糖带来的体力,在毒辣的日头下,消耗得飞快。

一个小时后,苏阮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大手及时地从后面捞住了她的腰,把她拽了回来。

是贺锋。

他贴在她耳边,呼出的热气带着一股烟草味:“媳—妇儿,走不动了?”

苏阮挣扎着想站稳。

“要不要三哥背你?”贺锋的声音带着笑,手却不规矩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滚开!”

贺烈从前面冲回来,一把推开贺锋,凶狠地瞪着他:“你他娘的占谁便宜呢!”

“我扶她一下怎么了?”贺锋笑得更开了,“你羡慕啊?羡慕你也来?”

“我……”

“都闭嘴!”贺霆的声音压了下来。

他走到苏阮面前,蹲下身,宽阔的后背对着她。

“上来。”

苏阮愣住了。

“大哥,我来背!”贺烈抢着说。

贺霆头都没回:“你认路?”

贺烈不说话了。

“上来。”贺霆又重复了一遍。

苏阮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他的后背很宽,很硬,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底下贲张的肌肉。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包围了她,跟上次在矿洞里被他抱着的—感觉,一模一样。

贺霆很轻松地就把她背了起来,脚步沉稳,继续往前走。

苏阮趴在他背上,脑袋靠着他的肩膀,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后颈,和那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心里五味杂陈。

队伍沉默地走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没说话的贺砚,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苏阮。”

苏阮在他大哥背上动了动。

“嗯?”

“你的运气,总是这么好吗?每次我们到绝境的时候,你总能拿出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贺砚的声音里没有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千斤顶,冰袋,退烧药,还有这个葡萄糖……下一个,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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