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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绿茶继妹上门挑事,一盆凉水教她做人

“晚晚,你昨天晚上跟霍科长到底聊什么了呀?”

林小雅端着一个豁了口的塑料洗脸盆,盆里装着半下子井水,正晃晃悠悠地站在走廊里。

她脸上挂着那副练了十几年、无懈可击的好姐姐笑容,眼神却不住地往姜晚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瞟。

姜晚把门彻底拉开,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我跟外人没什么好交代的。”姜晚开口毫不客气。

林小雅哎呀了一声,空出一只手想要去拉姜晚的袖子。

“你这孩子,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冲。”

“姐姐这可是为了你好。”林小雅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你从小在京市娇生惯养,连个碗都没洗过。来到这穷乡僻壤,连口热水都要自己烧。”

“我昨晚可是在屋里都听见了,霍铮那大嗓门在楼道里震天响。他平时满嘴脏话,人又粗鄙,一点都不懂得疼人。”

“你这么娇贵,哪能受得了他那只野熊?”

“你要是实在害怕,干脆别结这门亲了,今天早点去跟他说清楚。说不定再去求求林场领导,能给你分个烧锅炉的工作呢。”

林小雅越说越带劲,脑子里的心声也一并冒了出来。

【哼,你这娇滴滴的草包,就算强忍着嫁过去也是被人家嫌弃的命。】

【最好趁早滚回西北农场去,陪你那对倒霉爹妈一起挑大粪!】

这明晃晃的恶毒诅咒,毫无阻碍地钻进姜晚的耳朵里。

姜晚原本还在心里盘算着一会怎么收拾行李,这下彻底火了。

连最后一点虚与委蛇的耐心都荡然无存。

“林小雅。”姜晚叫了她的全名。

“啊?怎么了晚晚?”林小雅眨着那一双无辜的眼睛装傻。

“你说霍铮粗鄙,那你倒是说说,你找的那个霍明又有多体贴?”

林小雅一听这话题,原本还有些佝偻的腰板立刻挺直了些。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压抑不住那股胜利者的炫耀。

“晚晚,这也是讲究缘分的。”

“霍明大哥可是林场正儿八经的会计,天天坐办公室,手里管着账本。”

“他性格好,斯斯文文的,对我说话也是温声细语。”

“而且他今天早上就去场部给我打结婚报告了。”

“以后这日子,肯定过得舒坦。至少比伺候一个随时可能没命的武夫强多了。”

姜晚哦了一声:“是吗?”

“当然了。你也别难过,人各有命。”林小雅假惺惺地叹气。

“要不一会吃完饭,我把从京市带出来的那件旧的的确良褂子给你吧。”

“就当是姐姐看你可怜,给你添一点嫁妆。反正你到了这地方,也就是混日子的命。”

姜晚觉得好笑极了。

“你真把你自己当回事了。”

“晚晚,你怎么好心当成驴肝肺啊!”林小雅急忙做出委屈的样子。

“你少拿这副嘴脸恶心我。”姜晚直接往前逼近一步。

走廊并不宽敞,姜晚这一进,正好把林小雅逼到了墙边。

“你真以为你自己抢到了什么宝?”

“我告诉你,今天一早霍铮也去场部给我开结婚证明了。”

林小雅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滚圆。

“不可能!”林小雅失声喊了出来,“霍铮亲眼看到你嫌弃他的样子,他那种破脾气怎么可能愿意娶你!”

姜晚扯了扯嘴角。

“怎么不可能?”

“他不仅愿意娶我,昨晚还求着我留下来。大老远跑过来给我送白面板、送苹果、送冻梨。”

“你口中那个知冷知热的霍明呢?”

“昨晚除了板着脸送你回来跟你说公事公办,给你留哪怕一个野菜团子来垫垫肚子了吗?”

这句话精准无误地踩到了林小雅的痛脚。

昨晚那长长的一路,霍明根本连个多余的笑脸都没给她。

林小雅端着水盆的手哆嗦了一下,盆里的水晃了出来,洒在水泥地上。

“你胡说!”林小雅尖着嗓子反驳,“霍铮怎么可能对你那么好!他明明最烦女人了!”

姜晚步步紧逼。

“所以说你就是个眼皮子浅的。”

“你以为霍明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我看他昨晚连正眼都没瞧你两下。”

“你这上赶着倒贴还引以为傲的做派,人家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林小雅彻底急了。

【你个贱人少在这里得意!我就算倒贴又能怎么样?】

【等霍铮出了几天后的那个外勤死在山里,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比!】

姜晚听到这句关于霍铮死期的具体倒计时,火气疯狂往上涌。

“林小雅,我忍你很久了。”

“在京市的时候,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上学用我家的钱。”

“转头你就在街坊四邻面前挤眼泪,明里暗里说我妈克扣你这个养女。”

“晚晚你别血口喷人!我哪有说那种话!”林小雅急眼了。

“你没有?”姜晚的手指快点到她鼻尖上了。

“十六岁那年过生日,我妈找大院最贵的裁缝给我做了一条红色的布拉吉。”

“我白天去上学,连试都没试,晚上裙子就被人改小了整整两寸的腰身。”

林小雅脸色一僵,强撑着拔高声音辩驳。

“那是你自己贪吃长胖了穿不上!”

“那裙子在柜子里放了半年,你死活塞不进去,最后才转送给我的。”

“那是废物利用,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晚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你自己半夜拿剪刀挑开了裙子的侧缝线,把里面的布料往里折了两寸,用针线密密麻麻缝补好。”

“这还不算完。”

“你怕我妈看出来接缝不一样,还专门在折叠的地方涂了浓肥皂水,让那块布料起皱缩水。”

“第二天你假惺惺地当着我妈的面拿去试穿,正好严丝合缝。”

“你真以为那是你运气好,捡了个大漏?”

林小雅往后狠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剥落的白灰墙上,嘴唇发白。

这事儿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算过了这么多年,连街坊都没察觉出异样。

姜晚这个没脑子的千金大小姐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那是……那是因为咱们俩身材本来就差不多!”林小雅结结巴巴地狡辩。

“我妈早就看穿了你的小把戏。”姜晚毫不留情地揭穿。

“她是念在你那个死鬼亲爹当初救过我爸的命的份上,不想让你这个白吃白喝的养女在家里太难堪。”

“她才按着我的性子,由着你把那条布拉吉连蒙带骗地顺走。”

“你这么多年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甚至到处去炫耀你的小聪明。”

“其实在我妈眼里,你就是个登不上台面、骨子里就带着贼性的小偷!”

“你闭嘴啊!”林小雅被彻底扒光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声音尖锐凄厉到了极点。

【赵书英那个老不死的老虔婆!活该她去农场挑大粪!】

【等她过几个月咳血死在茅草房里,你们顾家最后那一箱小黄鱼就是我的了!】

听到这句丧心病狂、恨不能剥皮抽筋的诅咒。

姜晚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她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猛地往前一伸,死死攥住林小雅端着塑料盆的边缘。

“姜晚你疯了!你干什么!”林小雅惊恐地尖叫。

姜晚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她用力往下一压,利用杠杆原理借力,接着手腕猛地朝上一掀。

“哗啦——”

满满一大半盆刚刚从院子水井里打上来的、透心凉的冰镇井水。

夹杂着几丝未化的冰茬,从下往上、劈头盖脸地泼在了林小雅的身上。

水流顺着她的下巴、脖颈,直接灌进了她穿了一晚上的旧棉袄里。

在东北这零下三十度的大清早,走廊里冷得跟冰窖一样。

这一盆四散飞溅的凉水,简直要了人半条命。

“啊——!”林小雅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她手里的塑料盆受到反冲力,“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咕噜噜滚出老远。

林小雅整个人冻得原地直跳脚。

双手不知所措地抓着湿透的棉袄前襟,牙齿打着寒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姜晚!你个贱货疯了是不是!”

“你要冻死我啊!”

林小雅鼻涕眼泪一下子全冒了出来,稀里哗啦糊了一脸,狼狈到了极点。

姜晚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她冷冰冰的声音在空灵的走廊里回荡着。

“你不是说我没洗过碗、不会伺候人吗?”

“我看你这脑子里装的大粪太多了,今天就发发善心,亲自帮你洗洗脑子。”

“下次在我面前再敢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话。”

“泼在你这件破棉袄上的就不是井水,是半夜刚烧开的滚水了。”

“你听明白了吗?”姜晚一字一顿地警告。

林小雅气疯了。

冰冷的井水刺激坏了她的理智。

她不管不顾地扬起沾着水珠的双手,十指成爪,发疯一样朝姜晚那张素净的小脸上抓过去。

“我抓烂你的脸!我跟你拼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招待所楼下的这片空旷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常刺耳的汽车刹车声。

吉普车的轮胎在雪地上摩擦,发出粗粝的声响。

紧接着是“滴滴”两声洪亮霸道的汽车喇叭声。

这年头,能在林业局这种偏远地方开上军绿色吉普车的,整个场部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这一声喇叭,穿透力极强,硬生生打断了林小雅的动作。

一楼大厅那扇漏风的木门被人大力推开,发出一声巨大的呻吟。

一阵厚重有力的皮靴踩踏声顺着木头楼梯,“咚咚咚”地迈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穿着军绿大衣、肩宽背阔的保卫科科长霍铮。

霍铮大步流星,手里还十分宝贝地攥着一张盖着公社鲜红印章的薄纸。

稍落后两步的霍明夹着一个黑旧的公文包,也跟着走了上来。

霍铮刚刚跨上二楼最后一级台阶,一抬头,正好撞见走廊里的这出全武行大戏。

林小雅浑身湿透站在水泊里,冻得像只落汤鸡一样抖成筛子,正举着爪子要抓人。

而他家那个看着一阵风就能刮倒、昨天晚上还在啃冻梨的“娇弱”未婚妻。

正抱臂站在对面不足半米远的地方。

霍铮停住脚步,眉心死死地拧在一起。

粗糙的大嗓门混着外头带进来的寒风,在走廊里直接炸开。

“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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