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还要分辩,可苏清禾此刻的气势太过凌厉,竟让她有些发怵。
她含泪的看向萧景渊。
萧景渊刚张嘴,就看到苏清禾的眼中盛满了凌厉与倔强,衬得本就清艳的小脸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他到嘴边的斥责顿了顿:“你病才刚好,我不想和你置气,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
他带着柳如烟,转身离开。
出去后,柳如烟温柔小意道:“夫君不要因为我跟置气,和妹妹生分了,不如我去求她原谅。”
萧景渊却未听清她在说什么。
他的耳中,不断回荡着和离二字。
他不是不知道苏清禾委屈,可世家大族,哪家夫人不委屈。
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若她心里有他,不该体谅他吗?
“夫君?”
耳边响起温柔的声音,萧景渊回神,看到柳如烟咬唇道:“只要我跪上一夜,定能让清禾消气。”
他轻声道:“不必,我与她青梅竹马,她心里有怨,让她冷静冷静就好了。”
柳如烟莞尔一笑,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我听夫君的。”
……
屋里。
宝珠面露担忧:“夫人,您这么做岂不是把侯爷推给了柳氏,称了她的心意?”
沈清禾毫不在意:“一个脏了的男人,我不稀罕。”
宝珠一脸错愕。
从前侯爷没有回来时,夫人日日想,夜夜念。
如今是被伤透了心吗?
苏清禾才懒得管别人怎么想,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受不了委屈。
晚饭她都没有去前院吃,让厨娘做了精致小菜,自己独享。
待到天黑,苏清禾洗漱完毕,就让宝珠把院门上了锁。
“夫人不等侯爷了?”
苏清禾刚刚用热水泡过澡,此时昏昏欲睡,神情懒怠:“等他做什么?去落锁吧。”
云熙阁外。
萧景渊徘徊了半个时辰。
他与苏清禾自小情分就不一般,即便闹得不欢而散,他也愿意放下身段。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萧景渊急忙往前走了几步,心头有些欢喜。
苏清禾到底是放不下他,这不就来示弱了吗?
他清了清嗓子:“你知错了吗?”
身后传来咦的一声,竟是宝珠的声音:“侯爷,你怎么在这儿?”
萧景渊转身,有些不快:“夫人怎么不出来相迎?”
让一个丫鬟前来,这算哪门子诚意。
宝珠平静的回他:“夫人已经睡下了,奴婢出来是落锁的。”
萧景渊仿若被雷劈,僵化在原地。
苏清禾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心生忏悔?
她在云熙阁吃的好,睡的好,压根就没有想起他!
萧景渊的一张脸,黑成了锅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必了。”
“哦。”
云熙阁的大门就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
随即整个院子都黑了灯。
苏清禾竟真的睡下了?
这一夜,萧景渊辗转难眠。
可苏清禾却睡的极好。
上一世她经营的上市公司,每天睡眠不足六个小时。
现在她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就看到宝珠正着急的看着她:“夫人你可算醒了,快起来梳妆吧,不然相府的赏花宴,可要迟了。”
苏清禾点头,不紧不慢的起身。
生存的第一要素,就是人脉。
有了人脉她才能在京城活下去。
赵氏越不想让她露面,她就偏要去。
宝珠拿了条料子贵重,却颜色朴素的裙子。
苏清禾拧起了眉,她又不是去机关开会,穿的跟个古董似的干什么。
小手一挥,把裙子丢在了架子上。
指着柜子里一条华丽裙子,语气笃定:“穿这件。”
宝珠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条石榴红蹙金双绣罗裙,裙摆曳地三尺有余。
裙身用的是江南进贡的云锦,在晨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仿佛将碎金揉进了丝线里。裙腰处用赤金累丝镶边,缀着七颗圆润饱满的东珠。
上身是对襟广袖短襦,袖口绣着缠枝莲纹,纹路间用银线勾勒,还嵌着细小的红宝石当花蕊,抬手间便流光溢彩。
这裙子是苏清禾的嫁妆,她很喜欢。
可赵氏说她长相妖娆,打扮得那么艳丽容易招蜂引蝶。
自那后,原主就再也没有碰过。
苏清禾皮肉二斤,反骨八两。
她只追求活在当下,享受人生。
衣裙穿在身上,将她衬托得如同人间富贵花。
宝珠瞪大了眼睛激动地道:“夫人,你好美啊。”
原主当然漂亮,只是一直被打压,才没了自信。
此时的苏清禾像一朵挣脱束缚、肆意绽放的盛世芍药,艳光四射。
当她走到侯府门口时,站在马车前扶柳如烟上车的萧景渊有些错愕,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他知道苏清禾漂亮,却从未想过,会惊艳至此!
眉眼间的从容张扬,更胜从前。
萧景渊忍不住松开了柳如烟的小手。
柳如烟身形一顿,眼神发沉。
跟苏清禾一比,自己就像清汤寡水的小白菜,还怎么赢得萧景渊的心?
她下了马车,连忙看向一旁的婆母,担忧道:“景暖妹妹还有一年就及笄了,正是相看的好年纪,今日的场合难得,若她被比下去……”
赵氏满意的瞥了一眼柳如烟。
懂事又大度,这才是她的好儿媳。
至于苏清禾……
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赵氏拧眉,“你嫁了人还不肯收心,穿得这般招摇,成何体统?还不快去换身素净的衣裳!”
萧景渊下意识要挡在苏清禾面前,为她说话。
可近来,她行事的确越发猖狂。
或许,真得如母亲所说,要压一压她的气焰。
就在他们都以为苏清禾碍于颜面,会乖乖低头时,她笑了。
“婆母,这裙子是我陪嫁里的物件,出自皇商之手,宫里的娘娘们都穿得。你觉得招摇,是藐视皇家吗?”
“我,我……”
赵氏的面上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