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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间护眼


第十章 倒吊的白衣与暗杀准备

黏稠黑液砸在条纹病号服肩膀上。滋滋的腐蚀声贴着耳根响。布料烧穿个小洞,散发出一股子刺鼻的焦糊味。

晏惊蛰没抬头。

瞎了十八年,往上看纯属浪费体力。他左手大拇指稳稳搭在轮椅扶手下方的电钻开关上,指腹感受着粗糙塑料外壳传来的微弱震颤。

头顶那片盖满变异霉菌的天花板上,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黏糊摩擦声。

不是脚底板踩在地的动静。

是骨骼强行错位后,皮肉贴着粗糙水泥板往前挤压的闷响。

赵锋靠在墙根,左手死死捂着断裂的肋骨。强忍着肺泡里针扎一样的剧痛,他慢慢抬起眼皮,视线顺着手电筒微弱余光往上扫。

看清天花板上那东西的瞬间...这位见惯生死的九局外勤队长,胃里不受控制的翻腾起来,酸水直冲喉咙。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

准确的说,是一具强行塞进护士服里的扭曲血肉。

没在地上走。四肢以完全违背人类关节构造的角度反向折断,十根长满黑色倒刺的手指深深抠进天花板水泥层里。整个人头朝下,倒吊在离地三米高的半空。

身上缠满发黄的医用绷带。绷带缝隙里往外渗着黑褐色血浆,滴答滴答往下砸。

她右手拖着把巨大的生锈手术刀。

刀身足有半米长。刃口全是干涸变黑的肉渣。金属刀锋在天花板上划过,拉出一条长长火星,发出刺啦刺啦的刮擦声。

夜明境巅峰。

这五个字,在赵锋脑子里炸开了。

空气里的温度直接砸穿冰点。呼出的气在半空结成细碎冰渣。走廊里那股子福尔马林味道浓烈到了极点,呛的人连呼吸都得拼命张大嘴巴。

威压太实诚。根本不需要任何探测仪报警。赵锋只觉得两边肩膀上各压了块几百斤重的水泥板。断裂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硬生生往肺叶里又扎进去半寸。

想握住那把断刀。右手五指僵硬的像五根冻在冰柜里的胡萝卜,连弯曲都做不到。经脉里干涸的要命,挤不出半点灵力火种。

「完了。」

赵锋咬破舌尖。口腔里全是铁锈味。心里盘算着局里发的那点抚恤金够不够家里老娘看病。这地方连个掩体都没有,通道让这倒吊的怪物堵的死死的。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瘫在轮椅后头,老李像烂泥一样。积水严重的左腿彻底失去知觉。他双手死死抱着脑袋,脸贴在冰冷肮脏的地砖上。裤裆里那股温热液体流了一地,混着地上的黑血,散发出一股难以名状的骚臭味。

「队长...救命啊队长......」老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脑袋在地砖上磕的砰砰响。

林七缩在墙角。怀里死死抱着那个代号I0005的金属匣子。指甲把手背掐出血,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泥沟。

「别出声!李叔你别出声!」林七压低嗓子。浑身抖的像筛糠,哭声都不敢发出来。生怕那把巨大的手术刀下一个就对准她的脖子。

走廊里安静的只剩下天花板上那东西爬行的黏糊声。

晏惊蛰坐在轮椅上。空洞眼窝平视前方的黑暗。

「这烂医院的保洁真该扣工资了。」

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牙齿。

「天花板上挂着这么大一坨医疗垃圾也不清理。掉下来砸坏了我这身公家发的高级病号服,院长那老王八蛋绝对不会给我报销。」

赵锋听见这话,恨不得冲过去撕烂这瞎子的嘴。

「闭嘴!你他爷疯了?」赵锋喉咙里挤出带血的嘶吼,「这是夜明境巅峰的护士长!九局档案里A级清理目标!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晏惊蛰偏了偏头,手指在电钻开关上敲了两下。

「A级?那说明爆率应该不错。」

天花板上的护士长停住动作。

那颗绷带缠的只剩下一张嘴的脑袋,猛的扭转一百八十度。脖颈处的骨头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咔嚓声。

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里头密密麻麻长满三排锯齿状的尖牙。

锁定了晏惊蛰。

这个坐在轮椅上,不仅敢出声,还敢大放厥词的瞎子。

刺啦!

在天花板上猛的扬起,那把巨大的生锈手术刀。沾满肉渣的锋刃划破空气,发出格外尖锐的金属悲鸣。

倒吊的躯体动了。

速度快的根本不讲道理。视网膜上只剩下一道惨白残影。

前一秒还在十米开外。下一秒,那股浓烈福尔马林臭味已经拍在晏惊蛰脸上。

手术刀带着撕裂空气的狂风,从天花板上直直扎下来。刀尖精准对准晏惊蛰的天灵盖。

风压吹动晏惊蛰额前乱糟糟的头发,头皮屑在风中乱飞。

赵锋绝望的闭上眼睛。

知道这瞎子有点邪门手段。可面对这种速度跟力量的绝对碾压,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那把手术刀会像切豆腐一样,把瞎子的脑袋连同那把破轮椅一起劈成两半。

晏惊蛰没躲。

连肩膀都没晃动一下。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这一刻彻底放松。

呼吸平稳到了极点,心跳频率硬生生降到每分钟四十下以下。

活脱脱一个在废土上潜伏三天三夜,只等猎物踏入陷阱的顶级刺客。

脑海深处。阿鼻禁忌病院那两扇生锈铁门疯狂震颤。高耸的红砖墙壁上渗出贪婪黑雾。

这病院饿了。

对头顶上这坨散发着夜明境巅峰威压的血肉,产生前所未有的食欲。

晏惊蛰空洞的眼窝微微偏向走廊尽头。

耳朵里捕捉到一阵很不寻常的动静。隔着半米厚的高碳钢防盗门,沉重心跳声像战鼓一样擂动。粗重喘息声夹杂着铁链崩断的脆响。

门后那个喘粗气的大块头,终于忍不住要砸门了吗?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娘们在天花板上够不着。电钻容易绞碎战利品。得走微创。」

左手大拇指轻轻从电钻开关上移开。

右手袖口里,一抹幽蓝色火焰若隐若现。

冥火剔骨刀的刀柄滑落掌心。绝对切割的概念属性在刀刃上压缩成一条细细蓝线。

「用一秒切断中枢神经。剩下的时间还得留着去开防盗门。这笔账,很划算。」

刀锋寒气触碰到晏惊蛰头皮。一缕乱发顺着锋利刃口直接断裂,飘落空中。

晏惊蛰空洞的眼窝里透出浓烈亢奋。

准备打响指了。

响指还没打响。走廊尽头那扇带着十二位密码锁的重症监护室铁门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声音大的连走廊墙壁上的水泥皮都跟着往下掉。

动静太大。大到连天花板上那只暴走的护士长都本能的停顿零点一秒。巨大的手术刀悬在晏惊蛰头顶不到两寸的地方。

赵锋猛的睁开眼,死死盯着走廊深处。

那扇号称能防住小型爆破的半米厚高碳钢防盗门。

门面正中央,往外凸起一个夸张的人脸印记。

下一秒。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门轴处几颗粗壮铆钉直接崩飞出去,砸在墙上砸出几个深坑。

两只沾满血污的大手,顺着门缝硬生生插进去。

手指扣住半米厚的钢板边缘。

伴着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这双手硬生生撕开那扇军用级的高压防盗门。

厚重钢板砸在地上。震的整个地下二层都在晃荡。

一股浓烈到极点的檀香味,混着刺鼻血气,从门后狂涌而出。

一个庞大黑影踩着倒塌钢板走出来。

身高超过两米二。

光头,脑袋上留着几个戒疤。

身上穿着一件第七精神病院最高规格的重症拘束服。那件原本坚韧无比的帆布衣服,现在让浑身爆炸性的肌肉撑的条条碎裂。几根粗壮牛皮带子像破布条一样挂在肩膀上。

这巨汉双眼通红,眼球上布满骇人血丝。

根本没看地上瘫着的赵锋跟老李。

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倒吊的变异护士长,还有她手里那把对准晏惊蛰脑袋的手术刀。

巨汉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走廊里的空气都让他这一口吸的稀薄几分。

「妖孽!」

巨汉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声音在狭窄走廊里来回激荡,震的林七直接捂住耳朵。

双腿猛的弯曲,脚下地砖当场炸成一堆齑粉。

庞大身躯像一颗出膛炮弹,直直撞向天花板。

「休伤我佛子!」

「罗汉降魔!」

巨汉在半空中抡起沙包大的拳头。拳锋上隐隐泛起一层暗金色佛光。

带着摧枯拉朽的势头,重重砸向变异护士长那张长满尖牙的脸。

护士长那张裂到耳根的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

悬在晏惊蛰头顶的手术刀猛的抽回。

半米长的生锈刀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血色弧光。

夜明境巅峰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爆发。空气里凝结的冰渣一下碎裂。

刀锋跟带着暗金色佛光的拳头重重撞在一起。

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只有绝对力量的单方面碾压。

嗤......

让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暗金色佛光,在生锈手术刀面前就像一层劣质窗户纸。

一下撕裂。

刀锋毫无阻碍的切开巨汉皮肉,死死卡在指骨缝隙里。

「啊......」

巨汉发出一声痛苦闷哼。

庞大身躯在半空中猛的一顿。

护士长倒吊在天花板上。十根长满黑色倒刺的手指死死扣住水泥层,右臂肌肉诡异膨胀一圈。

握着手术刀的手腕猛的往下一压。

砰!

巨汉两米二的身躯就像一只拍飞的苍蝇。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走廊侧面的承重墙上。

墙面龟裂出大片蜘蛛网般的裂纹。

巨汉翻滚着砸在地上,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右手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往外滋着血,连带着那件破碎的拘束服都染的通红。

「完了。全完了。」

赵锋看着这一幕。眼底最后一抹光亮彻底熄灭。

太吓人了,这光头巨汉出场时的气势。那一拳砸出佛光的动静,赵锋自问就算在全盛时期也接不住。

可就是这么一个猛人。

在夜明境巅峰的护士长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走过。

直接秒杀。

境界上的鸿沟,根本不是靠着一腔血勇就能填平的。

「佛子...快跑......」

巨汉靠在龟裂墙壁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浑身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晏惊蛰坐在轮椅上,听着骨头断裂的闷响跟巨汉粗重的喘息声。

空洞的眼窝往墙角方向偏了偏。

「气势挺足。」

手指搓了搓刀柄上粗糙的纹路。

「就是这准头跟力道差了点意思。」

「这么大个块头,连个只会挂在天花板上荡秋千的娘们都搞不定。第七医院的伙食是不是都喂狗了?」

赵锋喘着粗气,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你他爷还在说风凉话!救兵都没了!大家一起等死吧!」

老李在轮椅后头疯狂磕头。脑袋砸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别杀我...别杀我......」

林七死死咬着嘴唇。嘴唇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在怀里的金属匣子上。

天花板上的护士长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敢主动挑衅的猎物。

脑袋再次诡异扭转,放弃轮椅上的晏惊蛰,直接盯上瘫在墙根吐血的巨汉。

巨大的手术刀在半空中甩出一串黑血。

倒吊的躯体像一只巨大蜘蛛,贴着天花板飞速往前爬行。

一下拉近距离。

刀锋高高举起,带着斩断一切的恐怖风压,直奔巨汉的光头劈下去。

这一刀要是劈实了。

这巨汉非得从头到脚裂成两半不可。

巨汉瞪圆充血的眼睛,想抬起胳膊格挡。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生锈刀锋在瞳孔里无限放大。

就在刀锋距离巨汉光头只剩最后半寸的瞬间。

晏惊蛰抬起右手。拇指跟中指搭在一起。

清脆的响指声在死寂走廊里炸开。

啪。

时间。彻底冻结。

半空中飞溅的黑血停滞成诡异血珠。巨汉惊恐的表情僵在脸上。

护士长那把带着恐怖风压的手术刀,死死定格在巨汉头顶,连带起的那阵狂风都停止流动。

整个世界变成一幅褪色的灰白画卷。

只有晏惊蛰一个人能动。

没站起来。坐在轮椅上,右手握着那把散发幽蓝色光芒的冥火剔骨刀。

绝对切割的蓝线在刀锋上跳跃。

距离太远,轮椅过不去。

晏惊蛰没犹豫,右手手腕猛的一抖。

剔骨刀脱手而出。

化作一道幽蓝色流光,精准切入灰白世界里。

一秒钟。

对于普通人来说,连眨个眼都不够。

但对于晏惊蛰来说。

足够杀这只护士长十次。

蓝色流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剔骨刀就像切开一块软嫩豆腐。

顺滑无比的顺着护士长脖颈切进去。

绝对切割的概念属性爆发。

坚韧的变异皮肉。强悍的夜明境骨骼。粗壮的中枢神经。

在这一刀面前,统统成了摆设。

蓝光一闪而没,重新飞回晏惊蛰袖口里。

响指余音还在走廊里回荡。

灰白色世界一下恢复色彩。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护士长那把悬在巨汉头顶的手术刀,彻底失去力量支撑。

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砸出几点微弱火星。

下一秒。

噗嗤。

一道很细微的血线在护士长脖颈上浮现。

黑褐色的血浆像喷泉一样狂涌而出。

那颗缠满绷带、长满尖牙的脑袋,骨碌碌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砸在巨汉脚边,弹了两下。

倒吊在天花板上的无头尸体抽搐几下。

十根深深抠进水泥层里的手指彻底松开。

庞大的变异血肉轰然砸在地上。

溅起一地黑血跟灰尘。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鲜血流淌的滴答声。

赵锋张大嘴巴,下巴差点砸在地砖上。

连断裂肋骨的剧痛都忘了。

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那光头巨汉还要裂成两半。

下一秒。夜明境巅峰的护士长就身首异处了?

根本没看清那瞎子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见一声响指。

然后,战斗就结束了。

林七死死捂着嘴,眼泪挂在睫毛上。呆呆看着地上那颗还在往外冒血的脑袋。

老李裤裆里的尿彻底干了。整个人像一尊石雕一样僵在原地。

巨汉靠在龟裂墙壁上。

看了看脚边脑袋,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手术刀。

最后,把通红目光转向坐在轮椅上的晏惊蛰。

晏惊蛰左手重新搭在电钻开关上。轮椅往前滑了半米。

「赵队长。别在那装死了。」

手指敲了敲扶手。

「去。把那把手术刀捡起来。A级怪物的武器,卖给黑市应该能换两套新病号服。」

赵锋还维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算账。」晏惊蛰眼皮都没抬,「顺便清理了一下医疗垃圾。」

巨汉靠在墙上。不顾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挣扎着翻身跪倒在地。脑袋重重磕在满是黑血的地砖上。

「佛子法力无边!罗汉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晏惊蛰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喊声。眉头微微皱起。用大拇指蹭了蹭下巴上的胡茬。

「佛子?」

空洞的眼窝偏了偏。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烂医院的地下室里,什么时候关了个认识我的花和尚?」

「还他爷是个连一刀都扛不住的菜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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