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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谁上赶着谁傻蛋!

舀出半勺热水,再掺点冰冷的井水,蹲在青石板上清洗掌心和手腕间半凝的鸡血。

萧烬严看着猎户原先给自己烧开的热水少了大半,不免气笑。

这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会苛待自己。

"公子今晚住哪?"祝扶忽然问。

"叨扰一晚,明日便走。"

"那正好。"祝扶头也不抬,"东边有间柴房,我男人会收拾。公子身躯金贵,暂住一夜,别嫌弃就好。"

等天亮了赶紧走赶紧走!

可千万别来了!

如此想着,那男人端着那盆剩余的热水,蹲在她身侧。

如影随形,阴魂不散!

祝扶皱着眉,往旁边挪了挪。

"嫂子不好奇,我为何而来?"

"不好奇。"

"也不好奇,我为何识得弹腿?"

祝扶侧首,冷笑着看他:"公子,民妇只想安稳过日子。您从哪来,到哪去,与民妇无关。这山沟里没什么宝贝,唯有一把猎弩、几亩薄田,您若瞧得上,明日让我男人带您去挑。"

萧烬严怔了怔,随即噗嗤一笑。

祝扶不爽睨他,却见他唇角极淡地勾起,眼睫微垂,眸底深邃,透着浓浓的不屑。

"好一个安稳过日子。如同痴人说梦一般。"

"嫂子,你可知如今这天下,最难得的便是安稳二字?"

祝扶不再答话。

重重甩干了手里的水煮,起身刚往灶房走,却被他一句话钉在原地。

"三年前,镇远镖局在护送贡品的路上遭遇土匪,嫡孙女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民间都在传是镇远镖局联合外敌,整一出金蝉脱壳,私吞了那批本应该呈交给陛下的贡品。"

祝扶背对着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在我看来这不合逻辑。相传镇远镖局的老爷爱孙如命,怎么可能舍得孙女舟车劳顿,一路逢险遇难,”

萧烬严的声音轻得像山间的雾气,却字字如刀,刮得她脊背生疼。

"除非,"他顿了顿,故意留出令人窒息的空白,“这贡品与他孙女的命运休戚相关。”

萧烬严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猎手逼近猎物时的从容,

他停在祝扶身后,呼吸几乎拂过她后颈。

“嫂子,你说这镖局嫡孙女,是死是活?有没有可能,就在这村里。"

祝扶背对着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平稳如常:

"镇远镖局的事,民妇一个山沟里的粗人怎能得知。"

"是吗。"

萧烬严缓步绕至她面前,月光终于照清他的脸。

近距离看他,眉骨高,眼窝深,鼻子高挺,侧颜瘦削,明明是硬朗的五官,偏生得一双柔水脉脉的桃花眼。

真是看只狗都深情。

“看来是我寻人寻得魔怔了。看嫂子像她三分,哪哪都有她的影子。”

祝扶冷笑,“把一个农妇类比镖局的嫡孙女,看来你们关系不怎么好啊。她是你什么人?你又是她什么人?”

萧烬严被她这么一问,眸里的光淡了几分。

“故友。”

呸!多半又是负心汉,薄情郎!

祝扶好整以暇,哦了一声:“既是故友,那说明是过去式了。”

月光这时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得她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管你们什么关系反正跟我没关系的坦荡。

她和赵峥是正儿八经登记在册的,生米煮成熟饭的夫妻,镖局什么的,离她太远了。

要是跟原主关系深,他就应该早在三年前,人刚出事的时候就寻过来了。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足够一具尸骨糜烂在山地里,尘归尘,土归土。

祝扶才不信事发三年认亲对自己有任何好处呢。

谁上赶着谁傻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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