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灶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祝扶也不恋战,放下袖子,抬脚便往那里走。
“赵峥你不会又碰倒了我刚买的碗吧!一个小碟子好几文呢,给我悠着点啊!”
赵峥嗯啊两声,看着脚边的碎碗,的确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过祝扶表现出来的脾气虽然狠辣,但该帮的忙一点都没落下。
三年琴瑟和鸣的生活,让他们自带默契。一个人收拾残局,一个人拔毛斩鸡,没一会儿一只山鸡就熬成了一锅鸡汤。
加上萧烬严三个人, 一人一碗,深夜下肚暖胃。
吃完后,夫妻俩又分工,一个去给客人收拾东屋,一个留在灶房收拾残余。
而导致这一出忙碌的罪魁祸首萧烬严,眼见着帮不上忙,插不进手,只好坐在院子的石桌上,端详着这不过方寸的小院子。
萧烬严从怀里拿出了火折子,思索着,在指间转了两圈,又塞了回去。
这女人,倒比他想象的更有趣。
三年前那场劫案,镇远镖局元气大伤,嫡孙女祝扶失踪,贡品下落不明。圣上震怒,镖局上下三十余口入了大狱,老镖头祝远山在狱中撞柱自尽,以证清白。
他奉密令追查三年,线索断在青萝山一带,一度停滞。
直到最近才有探子来报,说这山沟里有家猎户娘子,形貌酷似祝扶,行事作风却与传闻中那个娇滴滴的镖局千金天差地别。
他原是不信的。
祝扶是什么人?镇远镖局的掌上明珠,自幼习武却只学了花架子,琴棋书画倒是精通,最擅抚琴。据说她指尖一拨,能让满座宾客落泪。
而眼前这个女子,一脚踢死山鸡,面不改色拔毛放血,说话带刺,行事泼辣。
哪里像?!
可那弹腿的路数,那腕间的脉象,还有她听到镇远镖局时背脊那一瞬的僵硬反应,却又在证明,她就是失踪的镇远镖局千金。
萧烬严眯起眼,望着灶房里忙碌的身影。
她正踮脚去够高处的陶罐,赵峥从身后接过,顺手在她腰侧捏了一把。她嗔怪地拍开,嘴角却翘着。
当真恩爱。
恩爱得一点都不把院子站着的,跟她自小就有婚约的未婚夫萧烬严当回事!
"萧公子,东屋闲房收拾好了。"赵峥出来招呼,手里拎着盏昏黄的油灯,"简陋了些,委屈您一晚。"
"无妨。"萧烬严起身,故意往灶房方向瞥了一眼,"嫂子手艺精湛,这鸡汤鲜得很。"
赵峥憨厚地笑笑,露出一口白牙:"她聪明,学什么都快。"
语气要多自豪有多自豪,听得萧烬严心中如惊涛骇浪般。未经明媒正娶,糟他染指,还一口一个娘子,他配吗他!
赵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又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问,"萧公子,我娘子胆子小,您方才在院里同她说话,没吓着她吧?"
萧烬严挑眉,想起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也想起了她说那句"故友就是过去式"时语气自带的刻薄。
胆子小?
那可不见得。
"没有。"他面不改色道,"嫂子性情直爽,聊着倒也投缘。兄弟,要是嫂子家中还有待字闺中的姐妹,也无妨引荐一二。”
“行啊。”赵峥表现得极其热络,“恰好小姨子就在这个村,算下年纪,也的确可以安排相看的人家。你待我回房跟我家娘子说道说道,只要她觉得这事靠谱,赶明儿,明儿就可以给你引荐!”
“小姨子?”萧烬严突然变得迟疑,“嫂子在这,可有家人?”
赵峥一副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回得坦然,“那肯定啊!父母双亲,兄弟姐妹,都有。人丁兴旺,成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