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扶装作看不懂形势。
还想让局面更混乱,更不可控,转身又想从人群中再拉出两姑娘出来。
在旁的老婶子看不下去了,拉着女儿过来,插在她和萧烬严之间,阻挡了男人恼怒的视线。
“祝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照顾自家人,说是让贵人公子挑,实际都是优先推选你自己的姐妹。”
“哪有你这么明目张胆的作弊的!我不管,除了你第一个推出来的三姐,现在牵着的两个小妹都给我往后排一排。”
“对啊!就知道你没那么大方!快快快,闪一边去。”
村中七大姑八大姨你一言我一语,轰赶着祝扶退到一边,争先恐后挤到萧烬严跟前。
转眼功夫,萧烬严跟她隔着一道婶子婆子和年轻姑娘组成的人海。
落到萧烬严的眼里,她似乎正在为自家姐妹挤不进来而愤愤不平。
可镖局千金,一直以来就只有一位。
哪来的三姐四妹。
要么真是他认错人,要么……
萧烬严立在原地,敛眸抬眼,扫过众人。
心里发出一抹冷笑。
这村里的人都在演戏,都在装。
萧烬严被围得水泄不通,村妇们的热情几乎要将他淹没。
“公子今年贵庚?”
“家中可有田产?”
“城里住的是青砖瓦房还是……”
问题连珠炮似的砸来。萧烬严耐着性子应付,余光却始终锁着祝扶。
那女人站在屋檐下,静候了会,见他抽不开身,跟旁边两个妹妹叮嘱了下,自己转身回了里屋。
看似寻常,但萧烬严作为监察使,在朝中阅人无数,最擅从细枝末节里抠出破绽。那两个妹妹分明是临时拉来充数的。
一个攥着衣角眼神发飘,另一个连祝扶的袖口都不敢碰,生疏得像是有主仆之分。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阴恻恻地,盯着祝扶的背影进去了主人里屋。
进屋后,祝扶上了门闩,隔绝掉外头喧嚣。祝扶背靠着门板,仰头望着房梁的横柱,胸腔惴惴不安,堵得她心绪不宁。
里屋的衣柜静静立在墙角,棉被包底下压着的那枚镖局通宝,此刻仿佛烙铁般烫人。
祝扶身穿三年,记不住原身生平的事情,但镖局通宝她从一开始就是带在身上的。
原本想着留下来,方便以后能有个认亲的凭证。
谁曾想,认亲无影,反而是一道催命符,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丢了。
萧烬严既已起疑,绝不会轻易罢手。
他留在这里,如同在暗处悬了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来,将她这三年的安稳生活斩得粉碎。
可她能怎么办?
当真要杀了他?
祝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穿越前,在实验室内握过试管,敲过键盘,如今也沾了鸡血,剥了兽皮,甚至……
在昨夜情动时,在赵峥背上抓出淋漓的血痕。
她早就不是那个活在法治社会的祝扶了。
可即便在古代,吏法也不宽松,甚至比现代更残酷。哪怕她精通数理化,能悄无声息地处理好尸体。
可到底是过不去心理那一关。
要她面不改色地杀人,尤其是杀一个身份贵重的人,保不齐是要整个村陪葬的啊。
不行,不能这么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