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璟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
虞轩刚要往嘴里塞一块东坡肉,也停住动作。
谢蓉端汤碗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们都知道此话一出,虞鸢必定会有反应。
他们都在等。
虞鸢正小口喝汤,听到“魏明”这个名字,差点没被呛到。
【爹啊!我的亲爹!您不是反派吗?长点心吧。】
【还夸他呢?这个魏明就是瑞王养的一条狗!表面上看着刚正不阿,实际上早就投靠了瑞王!】
【这次弹劾赵怀玉的奏折,就是他递上去的!】
果然如此!
虞文渊端酒杯的手稳如泰山,眼神却深不见底。
虞璟跟虞轩则是不动声色的交换一个眼神,爹还是你爹,老狐狸!
爹是要化被动为主动了。
太好了!
虞鸢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活动已经被全家现场直播,还在疯狂吐槽。
【弹劾赵怀玉的罪名是贪墨修河银两,两百万两!人证物证都给伪造的妥妥的,其实那笔钱早就被瑞王自己给吞了,用来招兵买马养私兵了!】
【赵怀玉是爹一手提拔上来的,是朝中为数不多真心为民办事的好官。他要是倒了,不仅我爹在朝堂上少了一个得力臂助,更是寒了那些忠心臣子的心!】
【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又毒又狠!】
【等到魏明的奏折一上,证据确凿,我爹就算想保住赵伯伯,在皇帝那个多疑的性子面前,也是有心无力,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伯伯被定罪,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
虞轩的筷子还是差点被拿稳。
“手滑,手滑了。”
谢蓉看着丈夫,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虞文渊却好像没听见女儿的心声,面色如常的放下酒杯,对虞轩说:“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他转头看向虞璟:“边关的军备,补给可还充足?”
虞璟立刻收敛心神,沉声回答:“回父亲,一切尚足。.”
父子俩开始讨论起朝堂和军中的事,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寻常的饭桌闲谈。
虞鸢看着他们,心里叹了口气。
【唉,都火烧眉毛了,咱们能不能先解决眼前哦。】
【这个味道不错啊,这么多好吃的,多吃点吧,以后没得吃了!】
虞鸢夹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龙虾球放进嘴里。
【书里都说我爹是佞臣,要真是佞臣就好了。】
吃过饭众人各自散去。
虞鸢回到自己的静鸢阁。
夜色渐深。
相府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虞文渊屏退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后。
他没有看奏折,静静的坐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锐利冰冷。
鸢儿的心声,他一字不落的都听进去了。
魏明,瑞王,顾明昭,修河银两......
佞臣?
哼!
谁说他不是呢。
“影一。”虞文渊对着虚空低喝一声。
一名身着黑衣的护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相爷。”
“备车,从后门出去,去一趟赵府。”虞文渊的声音没有温度。
“是!”护卫领命,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之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趁着夜色掩护,悄然从相府的后门驶出,迅速汇入京城寂静的街道。
子时,工部侍郎赵怀玉府邸。
已经准备歇下的赵怀玉被心腹从被窝里叫起来,说是相府来人,有请。
赵怀玉心中一惊,不敢耽搁,匆匆穿上外衣,从后门上了一辆陌生的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相府的后门。
在护卫的引领下,赵怀玉穿过幽暗的回廊,走进那间他既熟悉又敬畏的书房。
烛光下,虞文渊正背对他,看着墙上的一幅山水画。
“相爷,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要事?”赵怀玉躬身行礼,心中忐忑不安。
虞文渊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的看向他。
“怀玉,”他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你可知,你的死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