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琂听罢,则将目光缓缓放在了床上昏睡的薛桃身上。
这催情香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个助兴的玩意,但对他来说却一个不慎就可能引发他的旧疾。
床榻之间他呼吸困难时已是旧疾发作的征兆,好在那女子机灵,引着他一点点平复了下去。
不然,后果简直不敢想。
这么看来,倒是她救了自己一次。
就在这时,薛桃的睫羽颤动,似乎是要醒了。
于是谢琂给北辰和大夫使了个眼神,这两人便识趣儿地退了出去。
薛桃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谢琂衣衫整齐地坐在床边正瞧着她,先前的欲念疯狂褪去,此刻男人周正清隽的面容苍白而冷静,看到她醒来也只是平静地轻声问道:
“身子有什么不适吗?”
与之前抵死纠缠的模样完全不同。
薛桃没立刻回话,那双水雾朦胧的眼眸迷茫而无措,缓了几秒钟她才连忙从床上跪起来,神色惶恐不安地说道:“公子,我......我先前有所冒犯,还请,请您莫要怪罪......”
然而这骤然的起身顿时让薛桃察觉到了浑身的酸痛,她的小脸一白,只觉腿不是腿,胳膊不是胳膊,宛如散架了般酸软无力。
她低头,还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缠着红绳的手腕上布着一圈淤青痕迹。
可见先前的战事多激烈。
谢琂也看出了薛桃的不适,他开口道:“不是你的错,不必怪罪自己。”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听到这话,薛桃连忙悄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再抬头一双漂亮的眼眸已蓄满了泪水,单薄的肩背随着细弱的呜咽轻轻起伏,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打歪的新竹般瑟缩可怜。
“公子,还请您能收下我!”
“虽是红怡院的人,但先前并未挂牌接客,身子是干净的......我不求名分,只要公子愿意留下,我愿意给公子您当一辈子端茶倒水的丫鬟!此生生是公子您的人,死也是您的鬼!”
“我,我不想再回红怡院了......还望公子成全我!”
“公子,我什么都会的......暖床也好,伺候人也好,只要您愿意要我,我什么都能做......”
“要是我回了红怡院,恐怕,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还请公子怜惜!”
说罢,薛桃竟然直接跪在床上给谢琂狠狠磕了几个头,显然真的是怕极了回到那青楼之中。
谢琂也没想到薛桃会这般哀求自己,他连忙伸手拉住薛桃的胳膊,制止了她那自虐般的举动。
然而薛桃磕的实诚,哪怕床榻上有被褥相隔,她的额角还是撞出一片红晕之色,脸上早已泪痕交错。
要是换了旁人,只怕这副模样瞧着都有些吓人,
可薛桃生得实在好看,蹙起的眉间楚楚可怜,被泪水浸湿的长睫像是蝴蝶振翅前最后的轻颤,就连那凌乱的发丝延着她的脸颊垂落时都带着一股破碎清冷的凄美之感。
然而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摇尾乞怜的卑微挣扎,亦有孤注一掷的决绝坚毅,灼灼明亮。
好似有股极其旺盛坚韧的生命力在燃烧,倒是让人一时间难以从她的眼眸里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