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晴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今日的宴会设在了通判府后园的临湖敞厅前。
湖岸遍植垂柳,绿丝绦拂水,柳荫下设了数十张紫檀桌椅,丫鬟小厮端着美酒佳肴穿梭席间,到场的官员乡绅皆已在推杯换盏,欢笑连连。
湖面东侧的乐棚内,马上要上场的舞姬们已排着队伍整理着装。
薛桃亦在其中,只不过她那身原本灼灼夺目的红裙换成了一条普普通通的粉白色抹胸襦裙,与其余伴舞的女子并无不同。
而此刻,看似在发呆的薛桃正紧张而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眼前的弹幕:
【神了神了,原本这场宴席女配不是崴了脚来不了吗?怎么今天又来了?】
【和男主还没相遇薛桃就开始作妖了?这和本来的剧情不太一样啊。】
薛桃老早看弹幕的时候就知道原本的自己会因为早上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才没来参加,今日自然提前避开这场祸事。
【女配真是要把人笑死,还真以为自己能在通判宴会上大出风采啊!通判早就安排好了自己要送给顺王的人,哪有她搔首弄姿的份儿?】
【来了也是白来,谁会在意她啊?丢死人了。】
薛桃撇了撇嘴,她也没想到,前些日子红怡楼排的这支舞正是辰州通判准备插人进来的那一支。
通判大人既然有意借舞献人,主舞的位置自然轮不到她。
不过好在,她早有准备,留了个后手。
【但是有一说一,我觉得女配还是比辰州通判要送出去的那个舞姬好看。见过女配穿那红裙后,总觉得现在这个舞姬撑不起来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是又性感妖娆又纯欲的感觉吗?这倒是只有她能穿的出来。】
薛桃嘴角又扬了起来,她用余光瞥了那舞姬一眼后也深深觉得那舞姬不如她。
这辰州通判什么眼光,送那舞姬还不如送她薛桃呢!
然而还没等薛桃嘚瑟多久,那舞姬便突然命其他伴舞皆以面纱遮面,不可露出全脸。
薛桃:......
这人长得不如她,倒是心眼子和她有的一拼。
瞧她那看着自己警惕的目光,防谁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饶是薛桃一百个不愿意,但她现在在辰州通判的府邸上也只有听话的份儿。
等薛桃她们戴好面纱后,上场的铃声已经摇响。
今日她们要跳的是《春莺啭》,原本激昂的乐声忽地一变,琴箫声歇,鼓点轻起。
薛桃与其他七名身着粉白轻绡长裙的女子同时入场,旋转,扬袖,俯身,抬腕,时而碎步轻移,如莺鸟跳跃枝头;时而回身旋绕,如彩蝶穿行花间。
许是她们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的缘故,宾客并未因她们的入场掀起太大波澜。
薛桃一面跳舞,一面环顾着所有的宾客,好在借着弹幕的指引她准确地认出了顺王谢琂。
只见宾客末席坐着一个身高八尺、玉白锦袍的男子。
他端坐如松,却清瘦单薄得有些过分,风吹过堂时那锦袍薄衫便贴近了身子,勾勒出男子宽背窄腰但脊骨嶙峋的身子。
然而一如弹幕所说,谢琂生得十分好看。
哪怕夹杂病弱之态也是那种让人一眼看去便觉得周正清隽、温润淡泊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