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意离席突然,回到男席时,只见众人打量探究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便猜到已有流言传出。
陆时意微微蹙了下眉,便见二房掌事嬷嬷不疾不徐的朝他走来,模样淡定,竟是胸有成竹,“二夫人请世子去兰香阁一叙。”
席上早听闻风言风语,此刻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下文。
陆时意也知此事今日不能善了,他意笑意讽刺:“我母亲还没发话,婶婶倒管起家理起事来了。”
那嬷嬷笑道:“世子不去也无妨,只是阮二姑娘不知去处,若不得世子帮忙寻人,怕是要扰乱席面。”
陆时意盯着那嬷嬷,笑意愈发冷:“明珠自幼长在侯府,贪玩迟了片刻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劳的动这般大驾?”
“世子这话说的不对!”张嘴的是徐氏娘家的侄子,“阮二姑娘是侯夫人的心头宝,且二姑娘到底伤势未愈,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可是天大的事。
他尾音拉长,视线不怀好意的扫过席上众人:“若是世子不嫌,我等也愿意出一份力。”
这话一出,附和之人不在少数。
陆时意沉默不语,徐术竟得寸进尺起来,眼带挑衅,笑容不善的在陆时意身上打量:“阮二姑娘貌美人尽皆知,此刻不知去处实在令人忧心,就是不知世子敢不敢叫我们帮忙寻人了。”
这话说完,宋平宣忽的捏碎了手中的茶盏。
骤响突然,席上众人一愣,侧目望去,只见他淡然抽出帕子擦拭掌心血迹,又同上首永宁侯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模样之平静,似乎众人口中那位身陷囹圄不知去处之人,与他不过素昧平生,关系浅薄。
见他离去,徐术这才松了口气。
心道宋平宣待阮明珠果真极其淡漠。
主位上永宁侯早已面色黑沉,明珠虽然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可到底比不过侯府的声誉重要:“意儿,去你母亲哪儿瞧瞧,快些将人寻到,免得搅乱了宴席。”
......
兰香阁里,徐氏不依不饶:“嫂嫂不肯叫人去寻,莫不是真如凝露所说一般,此事与意哥儿有干系?”
“弟妹这是何意?”林芝蘅挑眉:“你这般咄咄逼人,是存心叫我不痛快不成?”
徐氏笑:“嫂嫂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也是为了明珠着想,到底是姑娘家,坏了声誉可如何是好?”
“明珠自小长在侯府,待在侯府的日子怕是比在阮家还多,她小孩子心性,一时贪玩也是正常,凝露心性不佳,攀附不成便恶意中伤,我本就想将她赶出意儿院里,今日她胡言乱语一番,弟妹怎的就信了呢?”
“还是说......”林芝蘅上前一步,气势逼人:“此事与弟妹有干系,所以弟妹才这样咄咄逼人?”
“嫂嫂怎的能这般胡说!”徐氏神色慌乱,满脸是被林芝蘅猜中的心虚。
在场的都是人精儿,谁还猜不出其中关窍?
有人出来打圆场:“今日侯夫人生辰,一切以寿星为大,二姑娘年幼贪玩也是有的,没准儿过会儿就自己回来了。”
“是呀是呀,二夫人何必听信一婢女的攀污,没得坏了你们妯娌的情分。”
徐氏面色紧绷,恨极了这些向着林芝蘅说话的人,她环视过厅内众人,气的发笑:“好好好,是我一番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
眼见着徐氏落了下风,藏匿在人群中的云央如款步走了出来。
她生的秀美,虽然算不上极其惊艳的美人儿,但胜在气质温婉怜弱,倒也添彩不少。
“二夫人不过是忧心阮二姑娘罢了,侯夫人何必这样厉色疾言?”云央如薄唇微弯,望向林芝蘅。
瞧见是她,林芝蘅面上嫌恶几乎遮掩不住,她声音淡淡:“我记得我并未给隆兴田庄去过帖子。”
云央如面上一僵,得体的微笑快要寸寸龟裂。
人人皆知她出身田庄,身世并不显赫,可看在宋平宣和济宁侯府的面上,到底没人会当众下她的面子。
“夫人说笑了,央如是同表兄一起来的。”云央如垂在身前的手松了又紧,到底是拾起了那份强壮出来的镇定。
“哦,原来如此。”林芝蘅上下将她打量一番,视线停留在她腰间那枚玉佩上。
那枚双鱼佩是宋平宣母亲命人打的,一块赠给了云央如,而另一块则在宋平宣手中。
听说是二人姻亲的信物。
林芝蘅懒得同她啰嗦,提了裙摆便要出去,而此刻陆时意也刚好从外头进来。
“母亲。”
林芝蘅皱起了眉,回头扫了眼徐氏。
徐氏此刻早已是气急败坏,什么体面与名声早就被她抛之脑后。
她被林芝蘅打压十几年,眼见着今日能给她重重一击,哪有偃旗息鼓的道理?
“意哥儿来了呀?”徐氏重整旗鼓:“我倒是不信凝露口中说的那些,只是事关意哥儿声誉和二姑娘安危,马虎不得。”
原以为陆时意会想尽办法推脱,徐氏也早就做好了与陆时意拉扯的准备,谁料陆时意竟痛痛快快的应了下来。
“好呀,二婶婶既然不放心明珠,那便请二婶带人去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