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将此事捂下来了?”云央如眸光闪动,一副被吓狠了的模样。
她方才就站在那婆子后面,那婆子被拦下时还踩了她一脚,疼得她泪花直冒,装起可怜委屈来也多了两分真情实意:“央如位卑言轻,自是不敌侯府权势,世子爷便是打杀了央如也无人在意,可在场这么多人,世子爷难道能权势遮天不成?”
“说起来阮二姑娘同我表兄尚有婚约在身,今日之事不仅侯府与阮家丢人,连的宋家也一并跌了面子去。”
云央如余光瞥向屋里那道颀长身影,意有所指:“幸而表兄现下不在,若是表兄知晓,还不知要伤心成什么模样。”
说罢她提帕掩面,一副为宋平宣痛心疾首的真切模样。
可还不等她继续为宋平宣“抱不平”,山水屏风后,那被抓奸在场的“奸夫”,竟起了身。
她回过头,朝屏风后望去,方才还蕴在眉梢的笑却彻底僵住。
屏风后那人一小节衣摆裸露在外,那上头绣的那一小节青竹暗纹她再熟悉不过。
云央如的心一寸寸冷下来,最后彻底坠入冰窟。
这里面的人竟是宋平宣!?
“这人都站在这里了,事情还有什么可辩驳的!”徐氏面颊已高高肿起,她手指着那山水屏风后的人影,表情狰狞的样子显得愈加骇人:“意哥儿啊意哥儿,你机关算尽没算到是为旁人做了嫁衣裳吧?”
抓住了阮明珠的把柄,徐氏满心畅快,只想借阮明珠狠狠落了林芝蘅的面子:“都说林家书香门第家风严谨,阮二姑娘自小长在嫂嫂身边,如今竟同外男有了首尾,若是我没记错,阮二姑娘同宋世子可还有着婚约呢!怪道宋世子对她不冷不淡,原来是早知道二姑娘面目!”
她说的尽兴,染着鲜红蔻丹的指甲指向那山水屏风,眸中都染着扭曲的快意:“奸夫就在此!大家还不快瞧个清楚!”
可回应徐氏的,只有一阵静谧,甚至连撺掇她做局的云央如都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盯着屋内。
徐氏拧起眉,回头望去,只见那人自山水屏风后缓步而出,他撩起微荡的珠帘,步入众人视线,正盛的日头从西窗里照进来,却化不开他眉目的冷寒──可不正是众人口中那被带了绿帽子的宋平宣!
“奸夫,是我?”他唇畔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其中嘲讽之味不言而喻,“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算什么?”
徐氏瞳孔骤然放大,踉跄后退两步,不敢置信的望着宋平宣:“怎会是你?”
“二夫人在说什么胡话,为何不能是我?我与明珠有婚约在身,未婚夫妻会面本是寻常。”宋平宣淡淡开口,精致眉眼透出疏离淡漠。
他瞥了眼混迹在人群中面色苍白的云央如,云央如眼神躲闪,手脚都漫上冷意。
怎么......会是宋平宣?
“那这样说起,阮二姑娘此刻在屋内了?”有官眷好奇探头朝里望去。
林芝蘅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徐氏也终于想起今日的计划,她恶狠狠的看向陆时意:“不论今日在这儿的是谁,意哥儿手下的人给阮二姑娘下药总是真的,这事抵不了赖,也做不得假。”
“未婚夫婿又如何?今日意哥儿手下人做出这样的事,意哥儿也难逃其咎!”
说着徐氏便要带人闯进去,林芝蘅先一步将人拦住:“弟妹这是存心给我找不痛快了。”
徐氏冷笑:“嫂嫂知道我的,我一向严明,在府上生了这样的祸端,我难不成要坐视不理?这可不是我的性子。”
“可明珠并不在此。”宋平宣闪身让出位置:“二夫人,请。”
徐氏是彻底懵了圈,眼带狐疑:“什么?”
听了宋平宣的话,林芝蘅眉眼一挑,虽心中疑惑,可眼下将事情了结才是正理。
“弟妹,今日你可闹够了!”林芝蘅长眉深蹙,重重叹了一口气:“今日是我生辰,我本不愿意同你计较,可你是否太过分了些?”
“明珠自幼长在侯府,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小辈,女子名节何其重要,你怎可这般侮辱她?”
“意儿亦是不愿同你计较,百般污蔑都不曾辩驳,你还没闹够吗?”
徐氏被这话噎了一下,正想着如何回时,便听得徐术道:“侯夫人这话忒没道理,我姑母也是为了侯府和阮二姑娘的清誉着想,可夫人白般阻拦,又是何故?”
“若是真如那婢子所说,二姑娘如今身陷囹圄,咱们这么些人坐视不理,未免显得凉薄。”
林芝蘅眸光一冷:“徐公子身在男席,消息却灵通。”
男席赶来的宾客也不少,听徐术说起什么婢子的,不由一怔,这徐术从开席起就跟他们在一处,为何前因后果知晓的这般清楚?
徐术见自己说漏了嘴,自知心虚,悻悻闭了嘴。
徐氏道:“嫂嫂不必说这些有的没的,既然宋世子说明珠不在这儿,让我瞧一瞧又有何妨?”
宋平宣闪身让开位置,只见室内空空,案几上瓷盏翻落,水迹犹存,茶水睡着桌布蜿蜒滴落,徐氏捂着自己的脸,眸光惊诧愤怒。
林芝蘅步入厅内,“弟妹可瞧见了?”
徐氏牙关紧咬,知晓自己一击不中,若是再闹下去必定少不了责罚,虽未抓住现行,可阮明珠不知去处,早在众人心底存了疑窦。
她见好就收:“是我糊涂,关心则乱,明珠她确不在此。”
这出戏热闹,一行人都巴巴瞧着漪兰苑里,浑然不知一直跟在林芝蘅身边的芙蓉早已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