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廷表情一僵，“给老首长惹麻烦了。”
郭振山一摆手，“少来这套！你虽然是我提拔起来的，但你妻子怎么样，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她影响的是你！”
“她成天东拿一根针，西偷一头蒜，整个家属院都在嚼她的舌根！”
“你是一团之长，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就她这个军属品行，早晚害了你！”
“真要有人抓住把柄上告，我告诉你，你的前途就完了！”
“你这么年轻就当上团长，前途本来不可限量，却被一个婆娘给毁了，你脑子怎么想的？！”
对于顾砚廷，郭振山是又气又心疼，还很纳闷。
以顾砚廷的性格，一定很厌恶那种爱占便宜的人，怎么还会娶回家里来。
骂了一通之后，他咕咚咕咚把一搪瓷缸的茶水喝了个干净。
解了渴，也解了气。
顾砚廷沉默着，等郭振山不再开口，才沉声道：“回去后，我会监督她改正这些坏习惯。”
郭振山瞪大了眼睛，还想骂人。
改？
狗改不了吃屎！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我记得，你还没打过结婚报告吧。”
顾砚廷点头，“是。我和她在乡下结婚，当时没有归队，也就没来得及打报告。”
郭振山又道：“这样正好。你找个时间，尽快把人送回乡下老家，以免影响你的前途。”
顾砚廷眸光一动，送回去？
眼前莫名浮现沈棠昨晚突然说要做饭时的坚持，还有今早说要参加高考时亮晶晶的眼神。
他迟疑了一下。
郭振山感到意外。
这么简单的利害关系，有什么好犹豫的？
旋即想起顾砚廷还没完全恢复记忆，难免影响判断，又释然了。
“不用犹豫，又不是让你们离婚。等你恢复记忆了，还想让她随军，再接回来也一样。”
顾砚廷手指在裤线上轻轻磨了磨，声音放缓，“送走是下策。”
郭振山一听，立刻打断，“少来！什么上策下策的，虽然你用这个办法说服我很多次，但这次不行！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这是命令！除非你的前途不想要了！”
“再等等吧。”顾砚廷缓缓说道。
郭振山气的一时吹鼻子瞪眼，“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不能强迫你，不过你还是要好好想想怎么让她改掉这些毛病！我是真看不明白，你之前在乡下是怎么看上她的！就算是被父母逼的，你一个团长也能拒绝是不是？”
顾砚廷闻言神色一怔，紧接着眸子暗了下来，这一点也让他困扰。
当时他既然能娶沈棠，肯定有他能娶的理由。
或许有什么隐情。
……
沈棠到废品站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从没想过废品站也会有这么多人。
眼前黑压压一片，全都在低头翻找。
有年轻人，有学生，有老人，甚至还有一个孕妇。
现在的废品站，更像是一个二手回收市场，只不过是自助的。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废品站的东西便宜，不要票，只要肯花时间蹲，多多少少会有收获，人自然多。
沈棠毫不犹豫的参与了进去，成了自助大军中的一员。
一个上午过去，她虽然一本备考教材都没翻到，但却找到了一个关于服装设计的书，还有一些牛皮纸，铅笔头，旧剪刀等设计服装用的工具，也算收获颇丰。
准备付钱离开的时候，听见前面两个人在议论。
“唉，白来一趟，今天连本书的影子都没看见。”
“算了，明天再来碰碰运气吧，找到一本书就能少去图书馆抄一本。”
“对，图书馆人太多了，光排队都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早知道就不花钱开介绍信，办借书证了。”
“我听说新华书店昨天刚新到了一批高考备考教材，我们去买书吧，到时一起换着看。”
“我的钱都拿去找人开介绍信，办借书证了……”
沈棠听着眼神晶亮。
新华书店新到了一批教材？
那可太好了！
她立即付了一毛二分钱离开废品站。
找人问了一下新华书店在什么地方后，直接坐公交车赶过去。
等她赶到的时候，书店里有很多人，甚至都排到了外面。
她站到队伍的末尾，想着一会儿看到需要的教材后都买下来，昨天在服装厂赚的钱应该足够用了。
渐渐地，人越来越多，就连沈棠身后都排了许多人。
“静秋，今天书店怎么这么多人啊？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要不我们改天再来吧。”
“好像是到了一批高考备考教材。来都来了，排一会儿吧。买教材的人一般不看别的书，很快就能到我们了。”
沈棠听见‘静秋’这个称呼，心头一动。
该不会是她知道的那个静秋吧？
回头循声看去。
这一看，神色一怔。
还真是她知道的那个书中女主白静秋。
今天的白静秋扎着两条辫子，穿了现在时兴的裙子，化了淡妆，像一朵清纯的小白花，赏心悦目的长相，一旁好几个青年男子都在偷瞄白静秋。
和白静秋一起排队的女孩子，应该和白静秋同龄，样貌普通一些，但也很清秀。
白静秋察觉到了沈棠的视线，抬头正好和沈棠对上了眼，心头猛地一紧，随即垂下眼皮，看向别处，装作没看到沈棠的样子。
她实在是不想和沈棠说话。
之前见过几次面，每一次见面沈棠都尖酸刻薄的厉害。
她对同行的好友刘曼丽说：“曼丽，你说的也对。今天人多，我们改天再来吧。”
刘曼丽眨了眨眼，“怎么又要走了？马上就到我们了。”
沈棠见白静秋躲避她的样子，很清楚是什么原因。
那她就不用打招呼了。
省得让白静秋尴尬。
其实她也尴尬。
原主不仅骂白静秋的话难听，对白静秋做的事更是让人难以启齿。
不要说是白静秋，就算是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对原主避之不及。
真的是一不小心就会惹得一身腥。
“静秋，那个人好像是在看你，你认识她吗？”刘曼丽刚好看见沈棠在朝这边看，就问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