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兄弟一生一起走
男人站在面前,嘴角噙着抹浅浅笑意,只是半阖着眼,那双原本淡绿眼眸变得晦朔,宛若洞穴最里处死寂的深潭。
洛梨坐在皮质沙发上,没有说话。
房间里,一时只剩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喜欢这苦茶?”男人手指灵活地把玩着匕首,视线虚虚落在洛梨身上。
似乎眼前人回答只要稍令他不满,这把匕首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匕首柄上有颗男人眸色一样的绿色宝石。
应该很值钱。
洛梨强硬收回看宝石视线,抬头,委婉措辞,“生命苦涩如歌。”
男人拿出个梨,放在桌上。匕首利落朝梨划去。
‘咚’的一声,梨被完美分成两瓣,向两边桌子倒去。
男人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抱歉,手滑。”
说人话。
洛梨自动翻译。指尖摩挲着茶沿,叹气,“茶很好,只是没我命苦。”
她抬头直视着男人,“生病的自己,混混的妹;坐牢的爸妈,破产的家。”
“还有三千万债务,我真是太惨了呜呜呜。”
男人没做声,但手上的动作停止了。
管制物品被放下,洛梨顿时松了口气,算是过了这关。
“我们是不是认识?”
女人蓦地出声,柳砚白微挑眉头。
见男人没否定,洛梨更确信,自己心底那股熟悉感没错。
她应该认识这个人。
洛梨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小姨,好巧。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在家抱过我。”
“...”
房间陷入长久沉默。
就当洛梨准备再尝试其他七大姑八大姨时,柳砚白轻笑一声,打破这沉寂的氛围。
“好久不见,老同学。”
“并且,我是男的。”
柳砚白一笑,眼眸又恢复成淡绿色。
得到关键词的洛梨,面不改色地继续打招呼,“班长,好巧。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
看样子猜错了。
洛梨佯装张嘴惊讶,“学***,十几年不见又变帅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你了!”
“...”
哦豁,又猜错了。
“同桌,原来是你!”
“...”
就当洛梨还准备掏出‘数学课代表’、‘语文课代表’一一尝试时,就见柳砚白勾唇,噙笑一声,“对了。”
“你还是老样子没变,这么...”柳砚白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洛梨,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用什么词。
“活泼。”洛梨默默自行补充。
但说实话,活了两世,就连她自己,都快记不清这世小学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而初中高中,除了考试,她压根都出不了医院。
只不过,她小学有同学是绿色眼眸吗?
洛梨眉头轻蹙。
...
‘咔嚓’开门声响起,走廊口的管家就看见洛梨眉头紧拧盯着手机,难得一脸沉默。
果然,被自家爷狠狠教训了一顿!
管家为了维持自己专业性,他清了清嗓子:“洛小姐,课时费我会稍后打在你卡上,接下来就不麻烦你继续教导我们小少爷.....”
即使语气尽量平缓,但嘴角上扬依旧暴露了他现在的心情。
“你们爷叫什么?”洛梨突然抬头。
“你要干什么?”管家瞬间切换为战斗形态,“我和你说,你死心吧。我们爷压根不喜欢你这种类型,不要再白费功夫了。”
“那你们爷喜欢什么类型?括弧无恶意,纯好奇括弧回去。”洛梨有些好奇。
没人能拒绝八卦。
特别是上流社会的八卦,往往吃起来更带劲。
“....”
管家从上到下打量着洛梨,觉得她分明就是纯恶意。皮笑肉不笑嘲讽,“温柔不闹腾的大家闺秀,身份地位都能和我们爷相匹配。”
“而不是盯着客厅里物件,眼睛亮得能冒绿光的俗人。”
“你们爷也是绿眼睛。”洛梨善意提醒。
“....”
管家被气笑了,“总之你想都不要想爬床。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你踏入柳家半步!”
自从上次那女人妄想从酒店爬床后,柳家安保措施更加严密。
别说一个人,现在就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洛梨把手机转过去,咧嘴一笑,“不好意思,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给同一个金主爸爸打工,怎么不算一家人?
聊天框里熟悉的绿色头像映入管家眼中。紧接着,是上方洛梨给的备注。
【ATM(古风小生版)】
“....”
“快说,咱们爷叫什么。”洛梨这边催促。
下次她要是还叫不出同桌名字,岂不是很尴尬。
“柳...砚白。”管家有点欲哭无泪,“砚台的砚,白鹤的白。”
爷,这跟咱们在客厅里说好的计划有点不一样啊。
洛梨心满意足地把备注改成【ATM·柳砚白(古风小生版)】。接着抬头,一双眼眨巴眨巴地朝管家逼近,“我们是一家人吗?”
“...”管家下意识想躲开洛梨的拉扯,却没躲开。
“你想干什么?”管家惊恐,“我劝告,这还是在柳家,你不要乱来。”
“来辆车送我回去。”
车费,很贵。
这一点在洛梨来时就很有体会。
八十八块。
已经不是要向生活低头,而是她要向生活磕头的程度。
管家:“咱爷同意了?”
洛梨摇头:“你去说。”
“....”在管家语塞之际,路过的女仆尖叫一声,随后迅速捂眼低头,“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管家看了看自己和洛梨的形式,她扯着他衣袖,的确让人容易误会。
妈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兄弟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幽幽女声从耳边响起,管家咬牙切齿,“松手,我去和爷提。”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啊~”
“...”拉扯力道消失,管家理了理袖口,敲门进去。
出乎意料,管家进去三十秒就出来了。
“走,我送你。”
“谢谢你,管家。”洛梨真挚夸赞道,“你真是个大好人。”
洛梨给管家发了张好人卡。
“...”想起刚才自家爷说的话,管家复杂地瞥了眼洛梨。
这次安排的人,的确长得比之前所有都好看都相似——但唯一败笔就是长了嘴。
她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否则到那时候怕是想笑都没脸笑。
各种意义上的。
洛梨并没有叫管家给她送回家,而是让他给自己送到一家礼服店。
十天8.8w,就算洛梨每天来柳家上课,都还差7万。
她自然不会只上一个班。
现在八小时里,她是牛马。而八小时外,她是自由的牛马。
下午六点还有场晚宴的钢琴伴奏等她赶场,但她一穷二白,根本没礼服穿。
晚宴钢伴的活包括这家礼服店,是李老介绍给她。
“等我半小时。”洛梨朝管家眨巴眨巴眼,企图再蹭一次车。
管家冷哼:“休想。”
“兄弟、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洛梨歌声娓娓道来,很富有感染力。让管家真地差点以为,他们有一段难忘的兄弟情,现在他变成了抛弃兄弟的负心汉。
“...”
管家头痛地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发现距离六点还有很长段时间。
他绝望地朝洛梨摆手,“快去。”
又省了一笔打车费,洛梨给管家发了张好人卡,喜滋滋走进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