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要再让自己受委屈
“啧，又查岗。”苏予晴回复着消息，嘴上嫌弃，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沈星晚也替闺蜜高兴，抿着香槟说：“真好，你和林逸风这样，互相惦记着，吵吵闹闹才充满人间烟火气。”
苏予晴放下手机，敏锐地捕捉到好友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哪有啦，你才是让人羡慕呢。”苏予晴在两人的空酒杯里倒满了香槟，轻松地玩笑着，“你看你的前夫哥，离婚补偿又是开店又是送房，要是林逸风能有这个实力，现在让他和我分手我也愿意！”
沈星晚配合着笑了笑，也跟着调侃起来，“说到有实力，上次你采访的那位科技行业新锐，叫谢什么来着……谢寒之对吧？我可听你同事说了，他好像对你很殷勤呢。”
提到这个人，苏予晴的脸莫名有些发烫，“他们听 风 就 是 雨，这种鬼话你也信？我和他来往，只是想利用他的人脉。”
“对了，我们约了周末一起去高尔夫球场面谈，他还有几个朋友想聊聊艺术投资，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就当是散散心，顺便介绍你们认识。”
沈星晚觉得多接触些人脉也不是坏事，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霍祁惜给她的，只是一个起点，之后的路，还要靠她自己走下去。
苏予晴喝酒的架势很豪迈，但酒量却很差，吃完一顿饭，就醉醺醺地睡到客房里去了。
沈星晚回到卧室，拿出了那件深棕色的定制西装外套。
西装已经清洗过了，洗涤剂的淡淡清香，几乎已经掩盖了上面残留的味道。
布料触手微凉，细腻的羊绒混纺质感在指尖流淌，仿佛还在勾勒着那个男人高大笔挺的身形。
她拿出熨烫机，调到最合适的温度和蒸汽档位，白色的水雾氤氲升起，模糊了视线。
熨到胸前口袋时，她忽然感觉到里面有一道细微的褶皱。
指尖探进去，拿出来一看，是一块奶茶色的丝绸手帕。
是她之前放进去的。
他的衣帽间一直都是她在打理，那时候，她觉得一水黑白灰的配色太沉闷，就偷偷自作主张，在他西装胸口的装饰袋里放些小东西。
丝帕、风干的花瓣、她亲手写了字的小便签。
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她藏的那些小东西，直到有一次，看到他习惯性地拿出丝帕擦了擦手，又看到他把那些便签和花瓣拿出来，妥善地放在他书房的抽屉里。
她红着脸窘迫地说：“原来你早就知道……”
那时，他的笑容很淡，却很柔，“是，我知道，每次看到这些，让我觉得连穿西装都没那么无聊了。”
他的话像是一种鼓励，让她胆子越来越大，开始往他的衣柜里加越来越多东西。
袖口、领带夹、胸针，后来连西装的颜色都多了起来，深棕、深蓝、墨绿……
那些东西，曾经在他的生活里留下痕迹。
而以后，会像她这个人一样，成为他的过去，被一点点清理出去……
她重新拿起熨烫机，滑过收束好的腰线，抚平每一道褶皱，动作轻柔而专注。
每一寸都熨帖得一丝不苟，如同他本人刻在骨子里的秩序感。
可布料上的褶皱熨平了，却熨不平心湖里的波澜。
……
第二天中午。
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几分钟，沈星晚就提着防尘袋走进了归云茶社。
以为还要等上一会儿，没想到抬眼一看，霍祁惜已经坐在临窗的位置上了，面前摆着一壶大红袍。
她连忙走过去，低着头在他对面坐下，习惯性道歉：“抱歉，霍先生，让你久等了。”
霍祁惜将茶水单推了过去，“先看看，喝什么。”
沈星晚依旧维持着这个紧绷的姿势，没有抬眼看他，“不用了，我喝什么都可以，点你喜欢的就好。”
霍祁惜搭在茶水单上的手开始收紧，直到指节发白。
她又变回了这幅样子……
那三年，她渐渐变得明媚鲜活，以至于他都快忘记初见时，她是如何的谨慎防备。
“沈星晚，你现在除了抱歉、谢谢和不用了，就不会说别的了吗？”
他语气里压抑着的不甘和心疼，让沈星晚愕然抬头，对上了他沉沉注视而来的双眸。
然而，在他看清她的脸时，那古井般的沉静又被打碎了几分。
碎发的掩盖下，她的额头上有一道淤青的伤痕，红肿和细微的结痂在瓷白细嫩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霍祁惜眉心蹙紧，眸色阴沉了下去。
他倾身向前，手指轻柔地拂开了她的头发，让那道伤痕暴露在光线下。
“怎么回事？谁弄的？”
他端过茶杯的手是热的，指尖上的热度像一道微弱的电流，渗进她的皮肤下。
沈星晚下意识地偏头躲开，身体向后靠到了椅背上。
“不小心撞了一下，小伤，已经没事了。”
她连忙把防尘袋递了过去，“你的西装，还给你，我已经洗干净了。”
霍祁惜听出了她的回避，放弃了追问，随手接过袋子，放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转。
“沈星晚，”他忽然开口，又一次叫了她的名字，“答应我好吗？”
“这辈子，都不要再让自己受委屈。”
“更不要，让别人欺负你。”
这句沉甸甸的嘱咐撞在沈星晚心上，酸涩和暖流交织翻涌。
恍然间，仿佛回到了他护在她身前，对沈家人宣告“没有人能欺负她”的那个瞬间。
以后，没有人护着，就要靠她自己了。
她挺直了背脊，压下喉间的哽咽，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话音未落，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带着旧日余温的空气。
沈星晚看了一眼，心头发紧。
是沈承璋。
她向对面投去一个歉意的表情，侧身接起电话。
“喂，爸……”
“爸什么爸？你还有脸叫我爸！池家那边都松口了，你还在磨蹭什么？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婚礼也该准备了吧！”
